短暂的安静过后，周围血雾开始翻滚起来，那扇之前出现过的黑门上的字愈发清晰。
血雾在眼前翻滚，那扇黑门上的字还在，像刻进空气里。我盯着它，脚底传来震动。不是地面在动，是符文网在收缩。
多宝站在我侧后方，呼吸比刚才更重。他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等我下一步动作。
我没有动。右腿的伤口被红雾浸着，火辣辣地疼。左肩的布条已经湿透，不知道是汗还是血。离火珠贴在掌心，温度很低，像是被这地方吸走了热气。
第一道裂缝出现在我们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地面的符文突然断裂，裂开一条口子。黑烟从里面冒出来，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它没有脸，身体扭曲，四肢过长，弯着腰朝我们爬过来。
“别让它靠近。”多宝低声道，“这些不是幻象。”
话音落下，那东西猛地扑来。速度太快，我只看到一道黑影划过。多宝抬手打出一道金光，击中它的胸口。怪物被打退半步，身上冒出青烟，但立刻又冲了上来。
我往后撤了一步，背靠上一块残破的石台。混沌之气在体内缓慢运转，每推动一丝都像在拉扯断裂的筋脉。我知道不能再等。
双手合拢，将离火珠夹在中间。我开始调动丹田里的混沌之力，顺着经脉往上引。这股力量刚出现，珠子就震了一下。火焰从指尖窜出，带着暗红色的光。
混沌之力包裹住火焰，两种能量开始融合。过程很慢，我能感觉到它们互相排斥。我咬牙继续催动，直到火焰变成一种深沉的赤金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龟裂的岩层。
怪物再次扑来。这次是两只，从左右两侧包抄。
我抬手推出掌心的火浪。融合后的火焰呈弧形扫出，击中左边那只。它的手臂直接汽化，身体被掀翻出去，落地后抽搐了几下，却没有消散。
右边那只趁机逼近，爪子划向我的喉咙。我侧头避开，肩膀被撕开一道口子。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瞬，立刻回手一掌拍在它胸口。
赤金火焰炸开，将它逼退。但它很快又站了起来，断臂处重新长出黑色的肢体。
“杀不死。”我说。
“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杀。”多宝站到我身边，从袖中取出三枚青铜钉，“这是剑阵养出来的杀傀，靠怨念维持。你打散一次，它会再聚一次。”
他把青铜钉掷入我们周围的地面，形成一个三角。钉子入地即燃，升起淡黄色的光幕，暂时挡住了它们的进攻路线。
“撑不了多久。”他说，“你刚才用的力量，还能再使几次？”
“不确定。”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发烫，皮肤下有细微的裂痕在蔓延。融合之力对身体的负担比我想象的大。
“那就别浪费。”他看了我一眼，“找节奏。它们出现的时间有规律。”
我闭眼，回想刚才两次攻击的间隔。心跳加速，耳边全是嗡鸣。但我捕捉到了——每一次怪物现身前，脚下的符文都会先暗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光。
睁开眼时，我已经有了判断。“三息一次。”我说，“每次攻击前，符文会停顿半息。”
多宝点头。“你负责输出，我来控场。”
下一波攻势来了。四只杀傀同时从不同方向破土而出。多宝双手结印，三角光幕瞬间扩大，将它们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冲出去，掌心凝聚融合火焰。这一次我没用横扫，而是直击其中一只的头部。赤金火柱贯穿它的颅骨，整个上半身炸成黑雾。其他三只被冲击波震退，落地后挣扎着想要重组。
我没停。转身追击第二只，同样一掌穿脑。第三只扑来时，我侧身让开，借势抓住它的手臂，将火焰顺着肢体灌进去。它发出尖锐的嘶叫，全身燃烧起来，最后化作一堆焦灰。
第四只刚起身，就被多宝甩出的一道锁链缠住。他用力一拉，把它拽到我面前。
我伸手按上它的胸口，全力催动融合之力。火焰由内而外爆发，彻底烧尽它的形体。
短暂的安静。
我们站在原地，都没动。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红雾的苦涩。
“你发现没有？”我喘着气，“它们的数量在变多。”
多宝看着地面。“不只是数量。杀意浓度也在提升。这片区域的核心防护已经被触动，阵法正在主动反击。”
我低头看脚下的符文网。刚才战斗中踩踏过的痕迹正在慢慢恢复，但颜色更深了，像是被染过一遍。
远处那扇黑门还在，但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更多的裂缝在地面浮现，分布在我们四周，呈环形包围之势。
“它们不会再单个来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