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虚弱地靠在符文边缘,右手鲜血淋漓,左手紧紧贴着胸口的离火珠,感受着那温热的热流一点点渗入体内。
撑住快要散掉的气息。多宝站在我旁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我知道该走了。
不能一直耗在这里。模型已经推演完,想法也理清楚了。再不向上禀报,一切还是空谈。
我扶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多宝伸手扶了一下,我没拒绝。走出剑阵时,红雾慢慢退去,周围的杀意不再追击。那些怪物趴在地上,像睡着了一样。
外面是截教讲法台。青石铺地,四周立着青铜灯柱,火光稳定。通天教主坐在高台之上,闭目不动。弟子们分列两旁,有的盯着我看,有的低头不语。
多宝带着我走上前,在距离教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我跪下叩首,动作有些迟缓,但没让人扶。
“弟子苏羽,参见教主。”
教主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立刻说话。我能感觉到那股威压,比剑阵里的杀意更沉,却不带攻击性。
“你从诛仙剑阵第七层出来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
“是。”我抬头,“不止出来,我还试着改了它。”
周围有人动了一下。我没看是谁,继续说:“原来的剑阵太刚,一断就崩。我把杀意流分成七块,各自独立运行,中间加了缓冲节点。主阵眼受损时,备用阵眼能立刻接替。还设了调节机制,让不同修为的人都能试演。”
我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怕他们听不懂,我又举了例子:“就像炼器,火力太猛会炸炉。九转丹炉能控火,就是因为有三层火门可调。剑阵也可以这样。”
教主的手指在玉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不是要破阵。”
“我不是。”我说,“我想让它活得更久。”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转向多宝:“他说的,你都听明白了?”
多宝上前一步:“回师尊,我和他一起推演过模型。结构可行,至少在理论上能跑通。”
教主点头。重新看向我时,眼神变了。
“汝以异思破常理,不拘古法,实乃难得。”他说,“此子所见,非止于破阵,而在立道。若成,我截教剑阵可传万世而不衰。”
话音落下,整个讲法台安静下来。
我没有动。多宝站在旁边,嘴角微微扬起。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退回原位。
我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随口夸奖。这是认可,是背书。意味着我的想法不再是个人妄言,而是有可能成为截教正统的一部分。
可我也听见了那些声音。
“外人懂什么剑道?”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不过是在阵里捡了条命,就开始指点江山。”
“他连本门心法都没修全,凭什么改剑阵?”另一个冷笑,“教主今日赞他,明日怕就要悔了。”
“别急。”第三人压着嗓音,“让他再往前走几步,看他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些话都不大,但在寂静的大殿里,每一句都听得清楚。我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的是轻蔑,有的是敌意,更多是一种被冒犯后的不甘。
他们修行百年,日夜苦练,为的是能在讲法时得教主一句点评。而我,一个临时留下的外门客卿,只用了几天时间,就站到了他们够不到的位置。
我不怪他们恨。
但我不能退。
“你还有何想说?”教主忽然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我想参与后续布阵。画图纸,选材料,试运行。如果失败,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不必。”他说,“既已启思,便当尽用。你所需之人、物、地,皆由多宝调配。若有阻拦者——”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便是违我之令。”
没人敢应声。
多宝朝我递了个眼神。我知道这是让我退下。
我再次叩首,起身时膝盖有点发僵。转身往回走的路上,我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有人恨我得了不该得的东西,有人怕我会动摇他们的地位。
走到人群边缘时,一个身穿灰袍的弟子侧身让路。他低着头,但我看见他的手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我没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