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演武台的石面上,泛出一层薄灰。我站在中央,脚底能感觉到石头传来的凉意。风从山口吹进来,扫过空旷的台面,卷起几缕尘烟。对面十步开外,厉风子已经站定,道袍下摆纹丝不动,像铁铸的一样。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道青光自袖中滑出,化作三尺长剑悬于身前。剑身窄而直,边缘泛着冷白的光,像是淬了寒霜。他左手结印,口中轻喝一声,剑立刻颤动起来,发出低鸣。
我知道他要来了。
果然,下一瞬,他整个人向前一压,剑未至,七道光刃已破空袭来。每一道都呈弧形散开,封住我左右腾挪的空间。这不是普通的法术攻击,是截教内门才有的“断风连影诀”,讲法时我见过别人使过,但威力远不及此刻。
我没有后退。
在第一道光刃离我胸口还有三尺的时候,我闭了眼。不是害怕,而是要把呼吸调到最稳的那一拍。《混沌衍天诀》在我体内运转,从丹田开始,气流顺着经脉缓缓上行,经过膻中、肩井,直抵指尖。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滞涩——就是昨夜残留的那点不畅,像一根细线缠在右臂肘弯处。
但我早有准备。
就在光刃即将触体的刹那,我足尖一点,身体微沉,左手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布条。离火珠被我轻轻一掀,露出半寸红光。它没跳,也没响,只是安静地浮起半寸,贴着我的掌心。
混沌之气涌入珠中。
我能感觉到它的变化。原本温热的珠体开始发烫,颜色由暗红转为深金,像是熔化的铜汁在里面流动。我没有急着用它,而是让它吸着我的气,慢慢蓄力。
第一道光刃撞上我身前三尺处时,我睁眼,右手推出。
一股赤金色的流光自离火珠射出,与混沌之气交织成螺旋状,正面迎击。撞击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发出“嗡”的一声震响。那股融合之力不仅挡下了光刃,还反推回去三尺,逼得厉风子脚步一错,险些失衡。
他抬眼看向我,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波攻势刚起,我就动了。他左手再结印,地面裂开,符文浮现,显然是想启动禁锢阵图。这种阵法一旦完成,四周气流都会凝固,连眨眼都要耗力气。
但我比他快半步。
足尖轻点,借融合之力在脚下形成一层气垫,整个人腾空而起。离火珠绕我周身一圈,洒下的火粒如星点般落下,正好打在那些将要成型的符文上。火粒一沾即燃,符文扭曲了一下,随即熄灭。
他在下面站着,手印未散,但眼神变了。
刚才那两下,他已经察觉不对劲了。我不是单纯靠功法硬拼,也不是仗着法宝压人。我是把离火之力和混沌之气糅在一起,打出了一种他没见过的打法。这种力量不单是强,而是带着一种“扰动”的特性——像是往平静的湖里扔了块石头,哪怕水不大,也能让整片水面乱起来。
他不信这个。
所以他决定改招。
双掌猛然合拢,再分开时,手中已多了一对短剑。剑身漆黑,无光反照,但能感觉到上面压着极重的杀意。这是他的本命剑器,叫“锁魂双刃”,传闻曾斩过三个叛教弟子的元神。
他不再远攻。
一步踏出,人已逼近台心。双剑交叉挥斩,带起两道黑弧,直取我下盘。这一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扫过来的。若是一般人,根本来不及跃起。
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昨夜我在屋里反复推演过他的节奏。他练剑二十年,出手有惯性。比如他用双剑时,第三式必先压左肩,然后右腿微曲,发力点在脚跟。这个动作虽小,但只要看准了,就能预判他下一步怎么走。
我等他左肩下沉的瞬间,身体向右横移半步,同时右手引动离火珠,将一股混沌气注入其中。珠子再次震颤,这一次没有射出光束,而是在我掌心凝聚成一团旋转的火核。
火核不大,只有拳头那么高,但它在转,越转越快,边缘开始泛出金边。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不高,也不低,像是烧到一半的炭块,随时可以爆开。
厉风子见我没退,反而停在原地聚力,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以为我被困住了,以为我只能靠法宝强撑一口气。所以他加了力,双剑回拉再斩,这次是冲着我胸口来的。
剑锋离我还有一丈时,我动了。
不是闪,也不是挡。
我迎着他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