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让他通过。而我这边，几个原本坐在后排的弟子走了过来。
“苏师兄。”一人抱拳，“刚才你破阵那一手，能不能再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阵基不稳的？”
“我也想请教。”另一人接话，“你最后那一下擒拿，是不是用了某种卸劲法门？我看着不像纯靠力道。”
我点点头，没有居功，只说：“我只是提前看过他在讲法时留下的剑影记录，知道他起手有个习惯动作。至于拆解，是靠着功法里一点感应，算不上多高明。”
他们没再追问，反而笑了。
“你能看出习惯动作，就已经胜过大多数人了。”先前那人说，“我们练剑十年，只知照本宣科，从没想过要去找别人的破绽。”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以前总觉得外来者不懂规矩，现在看来，或许是我们太守规矩了。”
这话引来一阵低笑，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我环顾四周，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有之前在论道大会上冷笑的，有私下议论我靠奇技淫巧取胜的，此刻都沉默着，有的低头不语，有的远远望着我，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嫉妒，也不是排斥，而是认真。
有一个曾当众讥讽我的弟子，此刻挤过人群走到近前。他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倔气，但语气已经变了。
“苏羽。”他叫我的名字，没加称谓，“我想问一句，你用的那个融合之力……真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我看着他，“《混沌衍天诀》是残篇，没人教我怎么练。我不懂正统，只能自己试。试对了，就是路；试错了，就重来。”
他怔了一下，忽然拱手：“受教了。”
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没追也没留。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掌声还在响，不过不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认可。他们开始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同门，而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外来者。
又有两人走近，一个递来水囊，一个拿出药瓶。
“你刚才耗得狠，喝点水，补补气。”递水的说。
“这是清脉散，化开喝了，能缓经络疲劳。”另一个补充。
我接过，道了谢。
他们没多留，笑了笑便退开了。
我仰头喝水，喉间泛起一丝凉意。阳光照在肩上，暖烘烘的。演武台的石头还是冷的，但我的心是热的。
这场挑战，我不只是为了赢。
我是为了让这些人明白，出身不重要，来历不重要，有没有师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走出自己的路。
而现在，他们看到了。
我放下水囊，把药瓶收进袖中。台下的人群还没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有人指着台上残留的裂痕比划，有人模仿我刚才的动作演练，还有人拿着笔在纸上匆匆记录。
我没有离开。
我依旧站在演武台中央，双脚踏实，衣袍未乱，气息渐渐平稳。风吹过耳畔，带来几句断续的对话：
“他那一招，根本不是截教的路子……”
“可也不违背大道。”
“所以才可怕。”
我微微一笑。
远处，厉风子独自走下台阶，背影挺直，步伐稳健。他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不会再挑战我了。
不是怕输，而是他已经明白，这一战，输的是固执，赢的是变化。
我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片人群。
他们还在说着，笑着，议论着。而我，已经成了他们口中的话题。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