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左足即将点地的瞬间,我动了。
脚尖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不是直扑他面门,也不是侧身闪避,而是压低身形,沿着地面裂纹蔓延的方向疾行。我能感觉到那些符文正在苏醒,灵脉之力正从地底涌上来,只要一点着地,阵法就会成型。但我比它快一线。
离火珠在我掌心翻转,混沌之气顺着经脉灌入其中。昨夜推演时我就知道,这一招强在封锁,弱点却在根基——它要借地脉为引,那我就先断它的根。
火核再度凝聚,这次我没等它旋转成势,直接将整团融合之力拍向地面裂缝。赤金光芒一闪,轰然炸开。泥土飞溅,几道刚浮现的符文猛地扭曲,像是被烫伤的蛇般缩了回去。厉风子左脚离地不过半寸,硬生生停住,脸色一变。
阵没成。
他双剑横挡在前,想要后撤重整。可我已经贴到他身前三步之内。
双掌合拢,混沌之气自胸前爆发,融合离火之力推出一击。赤金光波正面撞上他的剑影,震得他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石台上留下浅坑。他站稳时,肩头微颤,呼吸已乱。
台下一片寂静。
我知道他还能战,但他已经失去了主动。刚才那一记破阵,不只是打断了他的杀招,更打乱了他二十年练剑养成的节奏。他的剑是靠势连贯起来的,一旦断了,就像断尾的蛇,再难腾空。
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足尖轻点,绕到他右侧,左手虚探,引动一丝混沌之气扫向他手腕。他本能地抬剑格挡,但这一下只是虚招。我真正出手的是右掌,贴着他剑脊滑进,掌缘切向他肘弯内侧。这是我在典籍里看到的一式擒拿手法,专破持兵之人。
他反应极快,立刻拧身抽剑,但慢了半拍。我的掌风擦过他手臂,混沌之气顺势侵入经络,震得他整条右臂一麻。他闷哼一声,双剑差点脱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再攻。
他站在原地,盯着我看,眼神不再是轻视,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我熟悉的神情——那是修行者面对未知功法时的警惕。他知道,我打出的每一招都不是单纯的力气或技巧,而是建立在他看不见的节奏之上。
“你改了我的剑路。”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
“不是我改的,是你自己卡住了。”我说,“你的剑太快,太顺,反而容不下变数。而我等的就是那个变数。”
他没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双剑,摆出起手式。这一次,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沉下重心,脚步微错,明显在防我近身。
我也不急。
两人在台上对峙,谁都没动。风从山口吹进来,卷起些许尘灰。台下的弟子们屏息看着,没人说话。刚才那几下交手太快,大多数人只看到光影交错,根本没看清细节。但他们能感觉到,局势变了。
一开始是厉风子压着我打,气势凌人。现在是我步步紧逼,他只能守。
胜负的天平,已经倾斜。
他忽然动了。
不是施展杀招,也不是远距离攻击,而是主动逼近,双剑交叉斩来。这一击不求伤敌,只为逼我后退,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攻势。但他忘了,我最不怕的就是近身缠斗。
我迎上去,在他双剑交叉的刹那,双手一分,左手扣住他右腕,右手抵住他左肘关节,用力一拧。这是巫族搏杀术里的拆骨手,阿依教过我,专用于对付力大者。厉风子虽修为高深,但肉身强度并不出众,这一下正好克制。
他闷哼一声,双臂受制,剑势顿滞。我顺势一脚踢在他膝盖侧面,他单膝一软,跪了下来。
但他没放手。
双剑仍握在手中,剑尖撑地,借力想撑起身体。我松开他手臂,退后半步,没再继续压制。
“够了。”我说,“你已经输了。”
他抬头看我,额角有汗,脸色发白。他喘了几口气,终于慢慢收剑,拄着剑身站起。双臂还在抖,显然刚才那一拧伤得不轻。
“你赢了。”他声音很轻,但足够全场听见,“竟能破‘锁魂阵’,还能近身拆解我的剑势……我不是败在法宝,是败在你看穿了我的路。”
他说完,躬身一礼。
台下有人愣住,随即响起第一声掌声。
啪。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鼓掌。起初稀疏,后来越来越密,最后竟连成一片。
我站在原地,没动。
腰间的离火珠已经冷却,布条重新盖住它。我将手垂下,气息缓缓归于丹田。刚才那几下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后一击,几乎抽空了我体内七成的混沌之气。但现在不能坐,也不能缓。我得站着,直到这场比试真正结束。
一名执事弟子走上台,身穿青灰道袍,胸前绣着一道金纹。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厉风子,朗声道:“比试结果已定,苏羽胜,厉风子负。此战合规合法,无外力干预,结果有效。”
他说完,转身走下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