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光掠出窗外,很快消失在树影之间。
我留在屋里,依旧坐着,手里捧着那杯水。水面上映着屋顶的梁木,纹丝不动。
大约一炷香后,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灵儿,也不是阿依。
我放下杯子,起身迎到门口。
阿依从林间走出,脚步轻,脸色有些白。她看见我,微微点头,没说话,直接走到院中那块青石前坐下,双手贴地,闭目凝神。
过了片刻,她睁开眼,声音很轻:“地脉有扰动,很浅,像是有人用低阶咒法在探路。方向……是从东面来的。”
我问:“能判断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摇头:“气息被遮掩了,但我能感觉到,对方在模仿某种自然波动,手法粗糙,但有意避开高阶感知。”
“也就是说,他知道我们会查。”
“应该是。”
我沉默下来。
这不像单纯的追踪。上次那人在秘境外现身,是为了拦截我们,手段直接,甚至带点挑衅意味。可这次不同,他藏起来了,还学会了伪装,显然是有了准备。
更重要的是——他敢进截教山门。
这意味着,要么他的实力提升了,要么……他背后有人。
“先盯住。”我说,“你们两个轮流守一段,灵儿在空中,阿依管地面,我负责中层巡查。别打草惊蛇,也别硬碰。我现在还不确定他是孤身一人,还是另有同伙。”
灵儿从树顶跃下,站在我身旁:“那你呢?”
“我回演武台附近转转。”我说,“刚才那么多人围着,他要是想找机会混进来,最合适的地方就是人群散去的时候。”
阿依站起来:“你要小心,这种人既然敢来,就不会只盯着一个目标。”
我点头:“我知道。”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散去。
我沿着原路返回,走过演武台时,那里已经空了,只有几个执事弟子在清理场地。我驻足片刻,目光扫过台面裂痕,又看向远处山门。
阳光依旧明亮,风也温和。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主道,我放缓脚步,一边走一边调动《混沌衍天诀》,让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缓慢循环,保持警觉。离火珠贴着腰侧,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石头。
走到半山亭时,我忽然停步。
前方十步远,一名身穿灰袍的弟子正低头整理背篓,动作自然,像是刚采药归来。可就在他抬头的一瞬,我看到他脖颈侧面有一道极细的黑纹,一闪而逝。
我没动,也没出声。
只是默默记住了他的方向。
然后转身,朝相反的山路走去。
走到无人处,我取出袖中药瓶,倒出一粒清脉散含在口中,同时低声传音:
“东侧采药道,灰袍,背篓,颈侧有黑纹。别跟太近,盯住就行。”
话音落下,我继续前行,脚步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风从山口吹进来,卷起些许尘灰。
我伸手扶了扶腰间的布条。
天还亮着。
可我知道,夜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