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要说。”我说,“屋里谈。”
他点头,跟着进来。我关上门,把油灯芯挑亮了些。他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块摊开的麻布上。“这就是你说的情报?”
“不止。”我拿出油布包,一层层打开,“还有这个。”
我把竹简递给他。他接过,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你从哪得来的?”
“旧阁残卷,无署名,但内容与其他三处记载能互相印证。”我说,“我比对了七天的数据,每一次异动,都符合这里面描述的‘前置征兆’。”
他沉默片刻,放下竹简,看向我:“你确定这不是某个残余魔修的小动作?”
“如果是个人行为,不会连续五次使用完全相同的波频。”我摇头,“也不会专门选在地脉交汇点释放。他们在做全局测绘,而且……”我顿了顿,“他们的目标不是某一派,是整个秩序本身。”
他抬眼:“怎么说?”
“你想,一旦天道法则崩溃,最先遭殃的是谁?是依赖阵法护山的截教,是靠符箓传令的阐教,是凭丹药延命的人教。没人能独善其身。他们不是要取代谁,是要让所有人都回到原点。”
多宝道人盯着我,许久没说话。屋外风动,窗纸轻响。他忽然伸手:“把你刚才演示的再做一遍。”
我点头,再次启动离火珠。混沌之气引导下,那段黑弧再度浮现空中,缓缓旋转。他伸指轻触,眉头猛地一跳。“这不是普通魔气……这是混沌逆流。”
“对。”我说,“他们已经开始抽取本源了。”
他收回手,脸色变了。不是惊慌,是意识到严重性后的凝重。“这事不能只我们俩知道。”
“但现在还不能上报。”我拦住他,“通天教主若出手,对方立刻就会察觉计划暴露,可能提前发动。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不是兵力。”
他看着我:“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做三件事。”我说,“第一,保持监测不断,但加密记录方式,防止被窥探;第二,梳理我们手中可用的力量,包括你能调动的阵法机关和我能联系的情报节点;第三,制定响应等级,一旦发现异常升级,立刻启动预案。”
他沉吟片刻:“你意思是……先不动声色,暗中布防?”
“正是。”我点头,“让他们以为这里还是那个无人关注的角落。等他们真正动手时,才发现我们早已等着。”
多宝道人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敲了敲桌面。半晌,他开口:“我同意。从今天起,我们两人单线联络。我会调阅截教密档,核实更多线索。你也继续收集数据,尤其是波频变化趋势。”
“好。”我说。
他站起身,临走前看了我一眼:“苏羽,这事若真如你所料,咱们现在做的,就不只是自保了。”
我没答,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
我关上门,回到桌前。麻布还在,炭笔未收。我把刚才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拿出新的麻布,开始画第三张图。
标题我写了四个字:三阶预案。
一级:持续监控,维持现状;
二级:联络信使,预置路线;
三级:紧急聚兵,封锁枢纽。
我一笔一划写着,手很稳。
屋外,风依旧安静。铜铃挂着,没响。结界纹路在识海中清晰可见,整片山林仿佛沉睡。
但我知道,风暴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