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林边空地，自动列成两排，面对面站好。接着，其中一人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掌心向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合拢。
其余十一人同时举起武器，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接着，他们开始对练。
锄头对柴刀，猎叉对断剑，没有喊声，没有停顿，每一击都精准到位，攻防转换流畅得不像普通人能掌握的。他们不是在打架，是在演练战阵。
我认出来了。那是北方军营的标准近战格斗术，我在一次人教讲武堂听过讲解。普通人学这套要三个月，还要反复纠正动作。可这些人，一上手就全对。
“他们不是被控制。”我低声说，“他们是被重铸了。”
“什么意思？”灵儿问。
“意思是，魔道祖师不只是在改写记忆，他还在灌输技能。这些人的脑子里，已经被塞进了整套战斗体系。他们不需要训练，因为他们‘生来’就会打仗。”
阿依脸色发白：“那接下来呢？下一个镇子，也会这样？”
“不止一个镇。”我看向远方山脊，“第304章的消息说，北线七镇都有异常。如果每镇三千人，七镇就是两万一千。再加上后续扩张……他要的不是一支军队，是整个洪荒的人类，都变成他的兵。”
灵儿的手攥紧了袖中的羽丝：“我们得告诉别人。”
“必须告诉。”我说，“可不能乱说。得有证据，得让人信。散修们见多识广，但也不是谁都愿意蹚这浑水。我们得找能说话的人，能召集人的人。”
我回头看了眼城镇。集市上的人依旧跪着，一动不动。残碑上的紫光微微闪烁，像心跳。
“我们走。”我说，“先出林子，找个安全的地方歇脚。明天一早，我去寻附近散修据点。你们留在外围接应。”
阿依点头，灵儿没说话，可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刚才还有些犹豫，现在只剩下决然。
我们三人穿过荒地，踏入林子。树影遮住月光，脚下是落叶和断枝。我走在最前，手按在离火珠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鸟叫。
不是夜莺，也不是猫头鹰。是信鸦的鸣声——短促两声，停顿，再一声。
我立刻停下。
这是散修之间的联络暗号。表示前方有人，且已发现异常。
我回了三声短叫，代表“同伴，无敌意”。
片刻后，树后转出一个人影。灰袍，背剑，脸上有道疤。是之前和我们一起探镇的散修之一。
“你们出来了。”他低声说，“其他人还在西街守着，怕打草惊蛇。”
“情况比预想严重。”我说，“全镇已被控制，正在组建魔军。我们得尽快联系其他修士，商议对策。”
他点头：“我已经派人去南岭送信。但回来的人说，南岭三处据点都空了。没人回应。”
我心里一沉。
“北边呢？”
“还没探。”他说，“但路上遇到几个逃出来的村民，说是看到镇外有队伍在走，穿的都是百姓衣服，可走法像兵。”
我闭了闭眼。
不是七镇。是更多。
魔道祖师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我们得加快。”我说，“你现在就带人去东山口，找李老瘸，他是那边散修的头。告诉他，带上所有能战之人，明日辰时，在青牛坡集合。就说……苏羽有要事相商。”
他看了我一眼，没问是什么事，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林子里很静。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砸在我肩头，滑进衣领，冰凉。
我伸手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叶面有条裂痕，像被刀划过。
远处，城镇的方向，天空依旧灰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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