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没人立刻回应。
不是犹豫,而是思考。
过了片刻,那个戴斗笠的妇人站了出来:“我去西线。那边有两个旧识据点,我去看看还在不在。”
“算我一个。”先前说话的御风修士道,“我随她走。”
接着是七八个人陆续表态,有独行的,也有结伴的。我一一记下名字与去向,心中大致有了轮廓:西线三人,北线四人,东山口由李老瘸带队留守接应,南岭暂无可靠落脚点,暂不派人。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交错。
我知道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去,未必能回。那些被控之人看似安静,真撞上了,恐怕不会留情。但他们还是站了出来。
一个老道士忽然开口:“苏羽,你为何要管这事?这本不是你一人之责。”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板,上面还残留一丝温热。
“因为我看见了。”我说,“看见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跪在那里,手里握着菜刀;看见一个老农摆出战士拔刀的姿势;看见一个孩子站在队列里,眼睛发紫,一眨不眨。他们曾经活着,会哭会笑,会累会怕。现在他们不会了。我不救他们,谁来记住他们曾是人?”
没人说话。
火堆又爆了一声,一根枯枝断裂,火星飞起,像一只短暂亮起的萤虫。
我抬头:“我不是要拉你们下水。愿意查探的,我感激;不愿涉险的,我也理解。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然等魔道把整个北境变成兵营,下一个就是南岭,再下一个就是你们的师门、家乡、亲人。”
良久,那老道士叹了口气:“我把消息传回观里。若掌门愿出人,我会带他们来找你。”
“多谢。”我说。
灵儿这时低声问我:“接下来呢?”
“等。”我说,“等他们带回消息。在这之前,我们不能再靠近任何城镇。保持距离,随时联络。”
阿依点点头,掌心仍贴着地面,眉头微皱:“北方的地气……越来越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
我望向夜空。
云层低垂,没有星月,风也停了。远处山脊模糊成一条黑线,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火堆边的人还在低声交谈,商量路线与暗号。有人拿出简图铺在地上,用炭条标出已知村镇位置。有人检查随身法器,调整符纸顺序。一切都在静默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坐着,手按在离火珠上,感受体内混沌之气的流动。它平稳而清晰,像一条暗河,在经脉中缓缓前行。
我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但现在,至少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火光映照下,我看见那个披斗篷的瘦小身影正蹲在角落,用小刀削着一根竹签,准备明日藏入袖中作记号用。他的手指很稳,动作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
我收回目光,低头整理玉板上的拓印痕迹。
叶脉纹、地砖裂、残碑刻线——三处符文结构已有两处重合率极高,只剩最后一角缺失。若能找到第四处节点,或许能反推出整个符文网络的核心规律。
我正想着,阿依忽然轻声说:“地下的气……动了一下。”
我立刻抬头。
她闭着眼,掌心紧贴地面:“不是流向变了,是……有人在试着连通。”
“什么意思?”灵儿问。
“像是一根线,轻轻碰了下网。”她说,“很短,一闪即逝。但确实有人在别的地方,也触到了这个系统。”
我心头一紧。
不是我们的人。
也不是魔道。
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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