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解开束发绳，重新扎紧，动作利落。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件灰褐色披风，裹在身上，几乎与林影融为一体。
“我飞一段，落地换气时再前行。”她说，“不会连续滞空超过两炷香时间。”
阿依将骨杖拔起，甩掉泥块，插进腰侧皮套。她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粉末，撒在鞋底四周：“这是我师尊留下的隐踪粉，能短暂隔绝脚步引发的地气波动。最多撑半日。”
我点点头：“你们走之前，再确认一次暗号系统。”
灵儿抬手，在空中虚划三下，又重重一顿。与此同时，阿依右手按地，指节轻叩四次。
“三短一长，收到。”她说。
“好。”我把一张折叠的简图交给灵儿，“这是目前已知的三个符文节点位置，你们留意附近是否有相似建筑或地形特征。若有新发现，立即标记带回。”
她接过图，塞进内袋。
“还有事吗？”我问。
“有。”阿依忽然说，“如果……我们在外面遇到那个‘触网的人’呢？”
我顿了一下。
那是未知变量。可能是同道，也可能是另一股势力在试探。但现在顾不上分辨敌友。
“不接触。”我说，“无论看到什么都别靠近。你们的任务是侦察魔军，不是追查第三方。见了就绕，遇险就退。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她没再问。
两人各自检查装备。灵儿活动肩颈，羽丝在袖中微闪；阿依最后贴了一次地，确认出发方向的地气尚稳。
火堆彻底熄了。天边泛出一丝青白，林间雾气未散。
我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握着玉板。它表面冰凉，但内里还存着一丝混沌之气的流动。
“出发吧。”我说。
灵儿看了我一眼，转身跃上高岩。她没有展开羽翼，只是借着林木掩护，悄然后撤。阿依跟在她斜后方三步，脚步极轻，像踩在落叶上却不惊起一丝声响。
她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影深处。
我没有动。手依旧按在玉板上，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在经脉中缓缓运行。它平稳而清晰，像一条暗河，在黑暗里静静流淌。
营地里开始响起低语。有人整理符纸，有人调试法器，有人在地上画出行进路线。警戒组三人已在东南西北各设了一个简易预警阵法，用碎石与草枝摆成特定角度，一旦有异常震动便会倾倒示警。
我叫来带队演练突袭的七人，蹲在泥地旁，用树枝画出残碑所在院落的布局。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我说，“等她们带回消息，就必须立刻行动。现在先练路线，再定分工。谁主攻，谁策应，谁断后，全部提前敲死。”
一个人问：“要是她们迟迟不回呢？”
“那就等。”我说，“哪怕等到明天。没有情报的进攻，等于送死。”
他闭上了嘴。
远处山脊模糊成一条黑线，像一道未愈的伤疤。风停了，林子静得能听见露水从叶尖滴落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玉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一角血痕。
叶脉纹、地砖裂、残碑刻线——三处符文结构已有两处高度重合，只剩最后一角缺失。
若能找到第四处节点，或许能反推出整个符文网络的核心规律。
我正想着，阿依最后一次传来的震频突然中断。
不是约定的双短，也不是三短一长。
是彻底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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