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到半山腰时,阿依突然停下。
我立刻蹲下,手按骨杖。灵儿也落了下来,披风一裹,人藏进岩缝。
“怎么了?”
阿依没答话,只是掌心再次贴地。她的脸一下子变了色,手指猛地扣进泥土里。
“井里的桩子启动了。”她咬着牙,“不是常规运转,是强行激活。地脉被拉扯,像有人在抽水。”
我感觉到脚下震动。不是剧烈的那种,而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顺着岩石传上来,钻进骨头里。
灵儿打出双短震频。暂停联络。
我们静止不动。五息,十息,十五息。那股震动慢慢平息下去。阿依缓缓松开手,掌心全是汗。
“还好……没盯上我们。”她喘了口气,“应该是例行充能,不是搜捕。”
“你还能走吗?”
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用指尖在上面快速刻了几道痕。那是她记录地脉流向的方式。刻完后,她把玉简塞进内袋,拍了两下确保不会掉。
“情报封好了。”她说。
我们继续移动。速度放得更慢,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南坡的乱石越来越多,有些高达数丈,像倒塌的巨柱横在地上。我们借着这些掩体一步步往下挪。
天光已经亮了不少。林雾散去,远处山脊清晰可见。营地那边的铁铃依旧没响,阴傀也没有追来的迹象。我们离警戒范围越来越远。
翻过最后一道石梁,前面就是密林接壤处。只要进去,就能甩开视线。灵儿抢先跃下,落地无声。我紧随其后。阿依最后一个下来,脚刚沾地,忽然踉跄了一下。
我扶住她胳膊。“没事吧?”
“血有点热。”她低声说,“刚才那一抽,差点冲破经络。现在压住了。”
“还能撑到营地?”
“能。”她站直身体,“最多两天内必须解封反噬,否则会影响感知力。但现在没问题。”
我看了眼灵儿。她正站在林边,望着来路。晨风吹起她披风一角,露出袖中未收的羽丝。
“走吧。”她说,“我们出来了。”
我们三人踏入林中。树影重新笼罩下来,光线暗了许多。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开阔地。营寨静静趴在那里,像一头睡着的兽。
阿依走在最前,脚步虽慢但稳。她一只手始终按在内袋上,护着那块玉简。灵儿收起披风,重新扎紧发绳。我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跟着她们往回走。
露水打湿了鞋面。林子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偶尔一声鸟叫从头顶掠过,那是灵儿放出的信哨,确认路径安全。
我们没有再使用震频联络。一切靠手势和眼神。
走出三里后,阿依终于开口:“下次……别让我一个人贴地太久。”
“知道。”我说,“这次是你自己坚持要去的。”
她扯了下嘴角,算是笑。
太阳升起来了。林间光影斑驳。我们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前行,谁都没有回头。
前方不远处,营地的轮廓隐约可见。火堆的位置还能辨认出来,虽然现在只剩焦黑的痕迹。
阿依把手从内袋拿开,轻轻呼出一口气。
灵儿停下脚步,看向我。
“回去之后。”她说,“他会问什么?”
我没回答。因为我知道,他要问的从来都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接下来怎么办”。
风穿过树林,吹动一片叶子落下,正好盖在阿依刚踩出的脚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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