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火星和尘土扑在脸上,我站在高岩上,手按在腰间布袋上,掌心因离火珠的裂纹还在隐隐作痛,热度未复。眼前三名魔道高手各自负伤,站位分散,再也无法连成一线。中央首领单膝跪地,胸口雷光微弱,左手撑地喘息;左侧那人肩头焦黑,白骨散落一地,正挣扎着想聚拢残骸;右侧持笛者被藤蔓缠住下半身,断笛掉在脚边,七窍血痕未干。
灵儿所化的火凤悬停南上方低空,双翼微张,火焰光芒已不如先前炽烈,羽毛边缘焦损,显然消耗极大。阿依仍跪坐在东南方地面,双手贴地,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滑落,可咒语未断,荆棘仍在收紧。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东侧断墙后响起:“他们快撑不住了!”
说话的是个结丹期的人类修士,灰袍沾满尘土,原本躲在碎石堆后不敢露头。此刻他抬头望着战场,眼中惊疑转为振奋,声音虽低,却像一颗火星落进干草堆。
北坡阴影里,一名背负竹篓的老年修士猛然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赤红符线。他双手掐诀,低喝一声:“雷来!”天空骤然凝聚一团暗云,电光一闪,轰然劈向右侧持笛者。那人身形一震,藤蔓趁势绞紧,闷哼倒地。
这一击像是打开了闸门。
“杀!”
“别让他们缓过气!”
数名散修先后跃出掩体。一人手持短刃,青光流转,直扑左侧残阵;另一人甩出铁链,链上缠满黄纸符箓,哗啦作响,锁向中央首领左臂。又有两名人类修士并肩而立,口中诵念古老咒文,双手齐扬——两团赤红火云自天而降,砸向中央首领所在位置。
轰!轰!
火焰炸开,热浪掀飞碎石。那首领翻滚避让,长袍下摆燃起火苗,雷光剧烈波动,几乎熄灭。他抬手挥出一道紫黑罡气,勉强震开逼近的铁链,可动作迟滞,气息紊乱。
南侧,灵儿强提一口气,火凤双翼一振,俯冲而下,热浪滚滚压向左侧那人。那人刚撑起半身,便被气流逼得重新趴下,手中白骨再次崩散。他怒吼一声,试图以残骨为引,重聚傀儡,可火凤悬停上方,尾羽轻扫,洒下一片火星雨,落在他背上,烧穿衣袍,皮肉滋响。
就在他分神之际,一名散修疾步冲至近前,刀光一闪,砍断其腕骨。那人惨叫,再难施法。
右侧战场,持笛者拼力挣动,终于扯断几根藤蔓,右腿刚抬起,一支符箭破空而至,钉入膝盖。他踉跄跪倒,又一支箭射中肩胛,第三支擦过脖颈,带出血线。三名散修呈品字形围上,一人吹响骨哨,幻音扰神;一人抛出网状符布,罩住其头顶;第三人踩着碎石跃起,一脚踏在其背心,将他彻底按倒在地。
藤蔓再度暴起,缠住脖颈,越收越紧。
阿依仍跪坐原地,双手贴地,气息虚弱,可她嘴角微动,低声再念一句:“根缚其魂。”地面震动,更多枝条破土而出,如蟒蛇缠身,将其牢牢锁死。
东面战场上,两名结丹修士持续施法,火云接连砸落。中央首领连连后退,护体罡气出现裂痕。一名散修藏身烟尘,掷出三枚爆裂符,贴附其后背。轰然炸响,他喷出一口黑血,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铁链飞至,锁住其双臂。两名散修一左一右压住他肩膀,不让其有任何动作。
三人皆倒,彼此间隔数丈,无法呼应。他们的武器损毁,阵法全破,魔气枯竭,仅能背靠碎岩蜷缩防御,眼神中首次浮现出恐惧。
我仍立于高岩之上,没有下场。
这场围攻由我策应而起,但真正打破僵局的,是那些曾退缩、曾犹豫、曾观望的人。他们看到了破绽,抓住了时机,用自己的方式加入战斗。有人用法术压制,有人以技巧近身,有人辅助控场,层次分明,节奏紧凑。这不是某一个人的胜利,而是集体意志的觉醒。
火凤盘旋一圈,缓缓降低高度,悬停在南侧上空十丈处,双翼微颤,火焰微弱却不肯熄灭。灵儿在坚持,哪怕体力将近极限,她也没有变回人形。
阿依依旧跪地,双手掌心血符已干涸开裂,指节发白,可她没有松手。我能看见她嘴唇轻动,仍在维持咒语,荆棘仍在生长,缠绕着敌人四肢关节,不给任何挣脱机会。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离火珠。裂纹还在,热度未复,但它仍在跳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我将它收回腰间布袋,不再依赖它的力量。
此时,一名身穿蓝袍的人类修士走到中央首领面前,手中长剑指着他的咽喉,声音沉稳:“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咳出一口黑血,冷笑一声,闭目不答。
另一名散修走上前,踢了踢左侧那人的肋骨,冷声道:“骨头都断了,还硬气?”
那人睁眼,目光阴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西侧岩堆后,陆续有更多修士走出。有的拄拐,有的包扎着伤口,有的满脸烟尘,可脚步坚定。他们不再躲藏,而是自发围拢过来,或站或蹲,盯着三名俘虏,神情警惕而愤怒。
“刚才要不是苏道友拖住他们,我们早就完了。”
“那火凤是凤族血脉吧?难怪威力这么大。”
“巫族姑娘也不简单,那一手藤蔓术,比我们宗门长老还精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