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愣住。
“地下还有魔气节点,踩中会中毒。”我指着脚下几处焦黑坑洞,“你们带来的东西先放外围,等我们排查完再说。”
人群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人喊:“那我们能干啥?总不能看着你们拼命,我们光张嘴吧!”
我环视一圈:“列队警戒。散修分组清查焦土下的魔印,每三步插一张驱邪符。人类修士守住城镇入口,防备残党偷袭。伤员统一安置在西坡背风处,由懂医的照看。”
没人犹豫。蓝袍修士立刻组织人手,按我说的分派任务。散修们两人一组,拿着符箓在废墟间穿行,发现异常就标记位置。几个年轻修士主动站到城镇出口,手持兵刃,面色肃然。
灵儿撑着岩壁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她走到南侧高地,跃上半截断墙,居高临下扫视全场。“我来巡空。”她说,“有异动就示警。”
阿依终于被人扶起。两名散修一左一右架着她胳膊,她没拒绝,只低声说了句谢。坐下前,她最后一次双手拍地,口中念了句短咒。地面微震,一圈波纹自掌心扩散,所过之处,泥土中的阴寒之气被逼出地表,化作缕缕黑烟,被风一吹便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偏西,影子拉长。焦土上的符箓已插满三百余张,镇压了十七处魔气节点。三名俘虏被转移到特制铁笼中,笼外包着符纸,由四名结丹修士轮班看守。伤者服下解毒丹,呼吸平稳下来。镇上送来的清水和食物摆在西坡石台上,没人动第一口。
天快黑时,老汉带着几个人送来几堆干柴,在空地上垒起三堆。他们点起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这是……”我问。
“庆功火。”老汉咧嘴一笑,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打了胜仗,要点三堆火,一堆祭亡者,一堆暖伤员,一堆照归人。”
我没说话。
他挠了挠头:“你不高兴?我们是不是太吵了?”
“不是。”我看向远处山林,“我只是在想,他们既然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今天打断的是建军队的阵,明天呢?会不会是别的?”
老汉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可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今天能赢一次,明天就能赢两次。”
我看着那三堆火,火焰跳动,照亮了周围一张张疲惫却亮着眼的脸。有修士在低声交谈,有散修在擦拭兵刃,有个小姑娘蹲在伤者身边,轻轻喂水。灵儿从墙上跳下,走过来接过一碗热汤,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阿依靠在树下,闭目养神,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我转身走向高岩。
还没踏上第一步,东南方地面忽然传来轻微震动。我猛地回头,看向阿依。
她已经睁眼,双手再次贴地。
“怎么了?”我问。
她没答,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她抬起一只手,指向地下七尺深处某点:“那里……还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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