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焦土在空中打旋,我站在高岩上,目光扫过三名被制住的魔道高手。他们靠在碎石堆里,气息紊乱,但手指还在微微抽动。中央那人嘴角渗血,眼神却没死,盯着地面某处不动。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地表裂痕中透出暗红纹路,像是活物的血管在跳。
我立刻抬脚,挑起一块烧得发黑的岩石,朝着那片裂痕中央掷去。石头砸落时发出闷响,地面红光一闪即灭。同时我低喝:“断脉!”话音刚落,灵儿化作的火凤已俯冲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线,火焰落地,将残余的符痕尽数焚毁。阿依双手按地,藤蔓暴起,把三人拖离原位。他们挣扎了一下,没能再碰触地面。
“他们在连地气。”我说。声音不大,但围在四周的人类修士和散修都听见了。
一名蓝袍修士皱眉:“你是说,他们想靠地脉传讯?”
“不止。”我看了一眼那中央首领,“他们在召人。刚才拖延时间,不是为了等援手——是为了让阵法成型。”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更多人握紧了手中兵器。之前还只是围困俘虏,现在才明白,这些人哪怕被按在地上,也能掀起杀局。
那首领咳出一口黑血,冷笑仍挂在脸上。他右手食指还在动,指尖沾血,正悄悄往腰侧抹去。我看得清楚,那是要画血符。我没喊,只朝最近的两名散修递了个眼色。他们反应很快,一人甩出符纸贴住那人嘴,另一人直接踩住他手腕。
“封口。”我道。
灵儿落地,变回人形。她脸色苍白,脚步有些晃,还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火羽凝成的小钉,走过去插进左侧俘虏肩井穴。那人身体一僵,体内残余魔气顿时被锁住。阿依跪坐在地,嘴唇微动,轻诵三遍“断魂音”,声如蚊鸣,却让三人心神震荡,识海翻腾。这巫族秘咒专破神识外放,再强的传讯术也得断。
做完这些,灵儿扶着膝盖喘了口气,抬头看我:“成了?”
我点头:“暂时断了。”
她说完就坐下了,背靠着一块焦岩,闭眼调息。额前汗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一缕一缕。阿依也没力气起身,两只手还按在地上,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怕大地突然传出异动。
北坡方向传来脚步声,几个散修抬着担架过来,上面躺着两个受伤的同伴。他们把人放在空地处,有懂医术的修士上前查看。一人解开衣襟,露出胸口焦痕,深可见骨。另一人腿骨断裂,皮肉翻卷。伤药撒上去,滋滋作响。
“这伤是魔气侵蚀。”一个老散修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焦痕边缘,“若不及时清毒,半个时辰内就会腐烂入心。”
“我们带了镇邪香。”旁边年轻些的散修从包袱里掏出三支灰白色细香,“可够用?”
“点两支,插在伤者头脚两侧。第三支留着,万一还有人倒下。”我说。
那人照做。香点燃后冒出淡青烟,气味刺鼻,带着松脂与铁锈混合的味道。烟雾绕着伤者盘旋,渐渐压住了伤口散发的黑气。
这时东面城镇方向传来喧哗。我转头望去,见不少人影从街巷里涌出,朝这边跑来。有的提水桶,有的扛木板,还有妇人抱着洗净的布条。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粗麻衣的老汉,手里举着一根绑着红布的竹竿,边跑边喊:“打赢了!魔头给拿下了!”
人群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响。
“真是苏道友带人打的?”
“听说那火凤是凤族血脉,一扇翅膀烧塌半座山!”
“巫族姑娘也不简单,地里钻出来的藤能把人缠成粽子!”
我站在高岩上没动。灵儿睁开眼,看了眼沸腾的人群,又闭上了。阿依依旧跪着,只是抬起头望向那片喧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老汉跑到战场边缘,举起竹竿就要往里闯。我抬手喝止:“别进来!地底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