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我在百里外就察觉到离火珠的波动。那火轮炸开的刹那，整个东荒都在震动。我认得这气息——是你在拼命。”
我闭了闭眼。原来他一直知道我在哪。
“你本可以不来。”我说。
“但我来了。”他打断我，“你是截教认可的客卿，我多宝若见死不救，日后如何面对师尊？”
他说完，站起身，望向远处。五名魔道高手已退到山脊线上，暂时按兵不动，但并未离开。他们还在等，等新的机会。
多宝道人冷哼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抬手召回青铜小鼎，收入袖中，随即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符，往空中一抛。玉符炸开，化作七道金光，分别射向七个方向。那是截教的传讯符，一旦发出，方圆三百里内的同门都会收到警示。
“援军很快就会到。”他说，“你们只需再撑片刻。”
我点点头，试着动了动手指。力气还没恢复，但意识清楚了。我抬头看向灵儿：“阿依怎么样？”
她正扶着阿依，听到问话，低头看了看：“还在昏迷，但呼吸稳了，应该是没事。”
我松了口气。
多宝道人走到阿依身边，蹲下查看。他伸手在她额前一拂，收回手时指尖带出一丝黑气，随即捏诀焚毁。“中了断魂音的余毒，又被地脉反噬，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他说，“等战事结束，得尽快施救。”
灵儿点头，紧紧抱住阿依。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多宝道人伸手扶了一把。我借力撑起身体，左脚刚一用力，剧痛袭来，整个人晃了晃。他一把架住我胳膊，让我靠在他肩上。
“别硬撑。”他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我没答话，只是望着战场。通道里的伤员已经全部撤离到安全区，人类修士重新列阵，散修们也开始布置符墙。虽然疲惫不堪，但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刚才还是绝望等死，现在却有了战意。
多宝道人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轻声道：“人心一稳，阵就不散。”
远处山脊上，五名魔道高手仍在观望。他们知道局势变了。原本胜券在握，现在却要面对截教大弟子的正面压制。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我们也没法主动出击。
僵持开始了。
风从西面吹来，带着焦土和血腥味。我靠着多宝道人的肩膀，呼吸慢慢平稳。体内的混沌气依旧紊乱，但不再失控。离火珠安静地悬在脑后，火轮只剩下巴掌大，微弱地跳动着，像一盏将尽的灯。
灵儿站在我旁边，一手扶着我，一手握紧火羽凝成的短刃。她盯着山脊，眼神坚定。阿依仍昏迷着，但脸上没了痛苦之色。人类修士在高地上重新布防，散修们点燃驱邪香，烟雾缓缓升起。
多宝道人站在我前方，青袍随风猎猎作响，手中短剑无锋，却隐隐透出金纹，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待会若有动静，你只管退到后方。”
我没有争辩。现在的我，确实不能再战。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战场中央，抬头望向天空。云层开始翻涌，似乎有什么正在逼近。
我知道，真正的对决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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