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走到我身边，蹲下身查看我的状况。“还能走吗？”她问。
我试着动了动左脚，剧痛依旧，但比之前好些。“慢点走，应该没问题。”
她点点头，伸手扶我站起来。多宝道人这时也走了回来，站在我面前，神色平静。
“你伤得很重。”他说，“《混沌衍天诀》反噬未清，离火珠也近乎枯竭。若再强行运转，性命难保。”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本不必如此拼命。”他语气微沉，“你是截教客卿，不是死士。”
“但我必须挡在那里。”我说，“否则没人能活下来。”
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你做得够多了。”
远处，山脊上的五名魔道高手终于开始撤离。他们不再停留，转身隐入山林深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人类修士有人想要追击，被多宝道人抬手制止。“让他们走。此地不宜久留，魔气虽被压制，但地脉已损，随时可能崩塌。”
众人闻言，纷纷收拾残局。伤员被陆续转移至安全区，阵亡者遗体也被妥善安置。散修们熄灭符火，收起法器，神情疲惫却不再绝望。
灵儿扶我走到阿依身边。她仍昏迷着，但呼吸平稳，脸色也不再发青。多宝道人俯身探了探她的脉息，道：“中了断魂音余毒，又被地脉反噬，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需尽快施救，否则会有后患。”
“你能救她吗？”灵儿问。
多宝道人摇头。“我不是医修。但我可以护她周全，直到找到合适之人。”
我看着阿依苍白的脸，想起她在秘境中为我们指引道路的样子。她厌恶杀戮，却一次次为我们挡下危险。这一战，她本不该承受这么多。
“等她醒来，我想亲口谢谢她。”我说。
灵儿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
多宝道人站在我们前方，目光巡视四周。风拂过他的衣角，带起一丝尘灰。他手中的短剑早已归鞘，但那股威压仍在。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道：“先离开这里。然后……继续查下去。”
他知道我在说什么。魔道高手背后必有主使，今日一战不过是冰山一角。
但他没再多问，只点头道：“若有需要，可来截教寻我。”
我看着他，认真道：“谢谢你，多宝前辈。”
他摆摆手，“不必谢。你是自己人。”
三个字落下，我心里忽然一暖。
夜色渐浓，焦土之上，唯余残烟袅袅。我们一行人聚集在结界边缘，准备启程。人类修士列队前行，散修殿后，多宝道人走在最前。
我由灵儿搀扶着，一步一挪。每走一步，肋骨处都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我没停下。
身后，那片战场静静躺在黑暗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前方，未知的路还很长。
多宝道人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我也停下。
他没说话，只是朝我点了点头。
我回以颔首。
他转身继续前行。
队伍缓缓移动，穿过废墟，走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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