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火光摇曳,映出门缝里渗出的一缕黑雾。那雾不散,贴着地面爬行,像活物。她将火折子靠近,黑雾立刻缩回门缝,无声无息。
“里面有人待过。”她说,“不止一天。”
我点头。门没锁,只是虚掩。我用剑鞘轻轻一推,门开了。
里面是个大室,比预想的深。四角各摆一个黑坛,和外面捡到的一模一样,坛口朝内,坛身刻满细密纹路。中央是座石台,上面画着半幅符阵,线条粗细不均,像是画到一半被人打断。边缘地上散落着几张兽皮,卷了一半,像是匆忙离开时丢下的。
阿依快步走到南角,蹲下查看地脉流向。灵儿绕到西边,盯着墙上一道裂痕,忽然伸手一抹,抹掉一层灰,露出底下刻痕——也是那个符号,但这次是双层的,内外两圈弯线交叠。
“这不是临时窝点。”她说,“是据点。”
我没应,走向中央石台。符阵基图我能看懂一部分:是聚灵阵的变体,但引的不是天地元气,而是地脉浊气,再通过某种方式转化。可转化什么?目的在哪?阵图缺了关键节点,看不出全貌。
我弯腰捡起两张兽皮残片。一张上画着路线,标了几个点,像是城镇布局;另一张写着字,墨迹已晕,只能辨出几个词:“西岭”“三更”“启坛”“血引”。
我把残片收进怀里,没展开细看。
“先别碰别的东西。”我对她们说。
灵儿走过来,火折子举高,照向石台背面。那里有一道浅槽,像是放什么东西的。槽底也有刻痕,比前面更复杂,三道弯线缠绕成结,中间一点凸起,像是眼睛。
“他们在等什么?”她问。
我没答。空气越来越沉,呼吸像在吞湿棉。离火珠一直没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我靠在石台边,抬头看顶,穹顶低矮,布满霉斑,可若仔细看,那些斑点排列有规律——七处稍大的黑点,围成一个弧形,像北斗。
“这里不止一层。”我说。
阿依这时站起来,脸色变了。“地下的热流……在往下移。不是自然流动,是被人引走的。”
“往下还有空间。”我盯着地面,“或者,他们根本就没走远。”
灵儿把火折子插进门缝边的石缝里,火光稳定,没被黑雾吞噬。她退回我身边,低声道:“我们得快点。这地方不对劲,待久了脑子发沉。”
我最后扫了一眼室内。四角黑坛、中央石台、散落残卷、墙上刻痕……一切都在说同一件事:这不是终点,是中转站。他们在这里准备东西,然后运走。运去哪?为什么留下这些?是来不及收,还是故意留下的?
我想不通。
但有一点清楚:我们找到了他们的脚印。
我站直身体,对灵儿和阿依说:“先出去,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找懂符文的人看残卷,查路线图上的标记点。”
阿依点头,弯腰去拾兽皮。灵儿却突然抬手,示意安静。
“你听。”她说。
我屏息。
从脚下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石头摩擦,又像是某种机械在转。很短,一瞬即逝。
我们三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火折子的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像谁在背后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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