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道人铜铃连震，总算逼退了扑向阿依的触手。但他刚转身，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人往下坠。他一只手抓住岩边，另一只手仍握着铜铃，铃身已有细小的裂痕。一名人类勇士冲过去拉他，可脚下又是一滑，差点跟着掉下去。
我冲到坑边，单膝跪地，伸手拽住他的手腕。他借力爬上来，脸色发灰，呼吸急促。“护盾撑不住了。”他说，“这阵是活的，会吸法力。”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雷在地下滚。紧接着，整片坑沿剧烈晃动。碎石从上方滚落，其中一块砸中灵儿的左肩，她闷哼一声，身体歪了一下，火羽刃上的火焰“噗”地灭了。
“灵儿！”我喊。
她抬手抹了把脸，嘴角有血。没答话，重新握紧刀柄，靠岩壁站着。
地面裂得更开了。一道足有半人宽的缝隙横穿我们前方，把队伍割成两半。持矛的勇士被困在另一边，我和多宝道人、阿依、受伤的战士则被隔在靠近坑口的一侧。他试图跳过来，可刚起跳，缝隙深处突然喷出一股黑雾，把他掀翻在地。
“别动！”我吼，“等雾散！”
可那雾根本不散。反而越聚越浓，开始往他身上缠。他挣扎着爬起来，矛尖戳进地面支撑身体，可左手已经被雾裹住，皮肤迅速发黑。
多宝道人想施法，但刚掐诀，铜铃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他自己也咳出一口血。法器受损，反噬自身。
我冲到岩边，抓起地上一根断矛，运足力气掷向雾团边缘。矛杆砸中地面，激起一阵震荡，那雾稍微退了退。持矛勇士趁机抽手，滚到安全地带。但他左手已经肿胀发紫，手指僵直。
“撤不回去了。”我说，“收缩防线！所有人靠我这边集中！”
没人反对。灵儿拖着伤臂，扶着岩壁一步步挪过来。阿依由另一名勇士搀着，走得极慢。多宝道人盘坐在地，闭目调息，脸色难看得吓人。
我们五个人挤在最后一块完整的岩台上，背靠绝壁，前方面对不断扩大的裂缝与浓雾。触手在雾中游动，影子在岩壁上闪现，偶尔有黑箭从高处射下，被灵儿勉强格开。
我的衣袖还在冒烟。乾坤离火珠的微光时隐时现，像风中的残烛。每一次闪烁，周围的黑雾就退开一小步，可马上又围上来。
阿依靠在石壁上，呼吸微弱。她睁开眼看了我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这地方不能久留，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多宝道人的铜铃裂得更深了。灵儿的刀刃没了火光。两名勇士都受了伤，站都站不稳。
雾气中央，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缓缓转动。地面随之起伏，节奏越来越快。那不是呼吸了，是心跳。
它醒了。
而且，它在笑。
我站起身，挡在所有人前面，手按在乾坤离火珠上。珠子很烫，像是要烧穿我的掌心。
远处，一道新的裂痕在岩层中蔓延开来，直指我们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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