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的手掌还贴在坑沿的岩石上，指尖微微颤抖。她没说话，但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我站在她旁边，盯着她额角滑下的一滴汗，在石头上砸出一个小点。风从陨石坑底往上吹，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像是铁锈混着腐土。
灵儿的手按在火羽刃柄上，指节绷紧。多宝道人铜铃悬在指尖，没响，但铃身泛起一层暗灰的雾。两名人类勇士一前一后，矛尖朝外，背靠岩壁。谁都没动，也没人开口。
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
“它知道我们来了。”我说，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试探，是确认。”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一震。不是那种地脉呼吸的缓慢起伏，而是猛地一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猛然睁眼。阿依闷哼一声，手从地上甩开，整个人往后倒。我伸手扶住她肩膀，触到一片冷汗。
左侧岩壁“轰”地炸开一块石头。黑雾从裂缝里喷出来，裹着一道影子直扑前排的人类勇士。灵儿动得比我还快，火羽刃横扫而出，火星溅在岩壁上，那道影子“吱”地叫了一声，缩回雾里。但就在这一瞬，右侧地面裂开一条缝，几根漆黑的触手窜出，缠住另一名勇士的小腿就往里拖。
“钉住！”我吼。
持矛的勇士反应极快，矛杆横扫，砸在触手上。那东西发出类似皮革撕裂的声音，松了一瞬。被缠住的战士拼命蹬地，指甲抠进泥土。可还没等他挣脱，第三道攻击从头顶落下——一片黑影自坑口上方飘来，无声无息，像一张烧焦的布罩向阿依。
多宝道人铜铃一摇，清音撞上黑影。那东西在空中扭了一下，化作几缕烟散开。但他刚收势，脚下地面又是一陷。他跳开半步，靴底带起一片黑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别站空地！”我喊，“背靠岩壁！结环阵！”
灵儿已经退到左翼，火羽刃插进地面，火焰沿着刃身燃起一圈红光。两名勇士迅速靠拢，矛尖对外，形成一个半圆。多宝道人掐诀，将铜铃拍进岩缝，铃声嗡嗡震动，暂时压制了四周弥漫的邪气。我把阿依拉到最内侧的岩角，让她靠着石壁坐下。
“别再探了。”我说，“现在每一分神识都会被它们抓住。”
她点头，嘴唇发青，没反驳。刚才那一瞬的接触，恐怕已经让她的意识被污染了一丝。
雾更浓了。原本只是浮在坑底的灰白气团，现在顺着坡道往上爬，贴着地面流动，像活物一样绕过石块，朝着我们的脚踝卷来。我低头看，那雾碰到我的鞋尖时，鞋面立刻泛起一层黑斑，皮料开始发脆。
灵儿的火圈撑着，但火焰颜色越来越暗，从赤红变成褐黄，边缘甚至有些发紫。她咬牙催力，额头渗出汗珠，可火势不见涨。
“它们在压我们的神通。”多宝道人喘着气说，“这地方有禁制，越用法力，反噬越重。”
我没接话。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混沌衍天诀》在体内运转得异常滞涩，真气走不到十二周天，到了第七轮就开始打结。这不是累的，是外界法则被干扰的结果。就像一根水管，本该顺畅流动的水，被人从中间捏住了。
正想着，地面又是一抖。
这次不是一处，是四面八方同时震动。岩壁裂缝扩大，黑雾成股涌出。那些触手不再只盯着一个人，而是分成数道，分别扑向不同方向。其中一条直冲阿依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我扑过去挡在她前面，袖口扫过触手。乾坤离火珠在腰间晃了一下，珠子表面闪过一丝微光，那触手像是被烫到，猛地缩回去。可就在我分神的瞬间，头顶传来破风声。
抬头一看，三道黑影从高处跃下，手持弯刀，刀刃泛着绿光。他们落地不稳，明显是强行突袭，但攻势一点不含糊，一刀劈向我的颈侧。我侧头避开，刀锋擦过肩头，粗布长衫立刻裂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灵儿想过来支援，却被两道幻影缠住。那两个影子长得和她一模一样，连火羽刃都一样，动作也如出一辙。她一刀砍去，对方格挡，火星四溅。她愣了一瞬，再攻，另一个幻影却突然变招，逼得她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