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石壁上,背脊贴着冰凉的岩面,呼吸慢慢沉下来。丹田那股闷胀感还没完全散去,刚才压着混沌之气不敢动,现在才敢一点点松开经脉。灵儿坐在西侧墙根,右手搭在刀柄,右肩的布条刚换过,渗血止住了,但她没放松。阿依盘腿坐在东北角,左手重新包扎了一圈,指尖轻触地面,还在感知地脉。
我们谁都没说话。
炭石在地上画的标记还在,西北角那道细裂也看得清楚。空气流动平稳,没有符文闪烁,没有机关嗡鸣。这片小厅像是真的废弃了,连风都懒得吹进来。
我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离火珠。它安静地垂着,温度正常,不像之前那样发烫。刚才那一扔,它完成了自己的作用。现在它只是颗珠子,不是武器,也不是钥匙。
但我心里没放下。
越是安静,越不能松劲。上一次这么想放松的时候,箭雨就来了。
我抬起手,轻轻敲了下地面,三指并拢,叩出一个短促的节拍。这是程序员的习惯,测试系统响应。如果地下还有运转的东西,应该会有一点反馈。
没有震动。
我正要收手,阿依突然睁眼。
她没看我,而是盯着脚下的圆环刻痕,嘴唇微动:“动了。”
我立刻趴下,手掌贴地。
不是地脉震动。
是某种更沉、更钝的频率,从下方传来,像是一群东西在爬行。节奏不齐,但数量不少。它们不是走,是拖着身体往前挪,爪子刮擦岩石的声音被厚厚的岩层压住,只剩一点余波透上来。
“多少?”我低声问。
阿依闭眼再听,眉头皱紧:“不止一头……至少八到十只,正在往上靠近。”
灵儿已经站了起来,刀出鞘半寸。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从疲惫转为警觉。她的右肩绷着,动作比平时慢半拍,但拔刀的手稳。
我盯着通道入口的方向。
那里还是黑的,岩壁潮湿,苔藓泛着微光。可就在这一瞬,我看见最靠近地面的一片苔藓,边缘颜色变深了——像是被什么踩过,水分被压了出来。
我抬手,做了个“停息”的手势。
灵儿屏住呼吸,刀缓缓抽出。阿依双手贴地,不再调息,而是把感知全集中在地面。我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然后,第一道影子从通道口滑了出来。
它贴着地面前进,四肢着地,身形像狼,但背上覆着暗灰色鳞甲,关节处有骨刺凸起。头颅拉长,嘴裂到耳根,嘴里没有舌头,只有黑色黏液滴落。双眼是紫的,没有瞳孔,像两团凝固的雾。
它停下,鼻子抽动,嗅着空气。
我没动。
它身后,第二只、第三只接连出现。它们不急,一只接一只爬出来,绕着小厅边缘散开,形成半包围。有的用后腿站立,有的低伏前行,全都盯着我们站着的位置。
一共十二只。
它们没立刻扑上来。
这不对。之前的混沌兽都是见人就冲,不管死活。这些不一样,它们在等,在观察。
我慢慢把手移到腰间,虚按在离火珠上。它还是冷的,没反应。我不敢催动,怕引来第一波攻击。
灵儿的刀完全出鞘了。
就在她刀锋离鞘的瞬间,最前面那只兽猛地抬头。
我喊:“动手!”
话音未落,它已扑来。
速度快得超出预料,一跃就是五步,直扑我面门。我侧身滚地,它爪子擦着肩膀划过,粗布长衫撕开一道口子。我顺势一脚踹在它后膝,它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翻身,又要扑。
灵儿的刀到了。
她从侧面切入,一刀斩向脖颈。那兽竟偏头躲过,反口咬向她手腕。她缩手极快,刀锋改劈为撩,削掉它半边耳朵。黑血喷出,腥臭扑鼻。
它嘶吼一声,后退。
其他兽没立刻跟上,而是围成一圈,慢慢缩小距离。它们不乱冲,反而像是在配合,有几只悄悄绕向阿依那边。
“别散!”我大喊,“背靠背!”
我滚回原位,和灵儿、阿依迅速聚拢。三人背对背站立,我面朝正南,灵儿守西,阿依防东。那些兽围着我们打转,爪子在地面划出浅痕,喉咙里发出低吼,像在传递信号。
一只从左侧突袭。
阿依早有准备,左手拍地,嘴里念出几个短促音节。地面突然隆起一道石棱,挡在兽前进路上。它撞上去,翻了个身,还没爬起,灵儿的刀就从斜角劈下,砍中肩胛。
它嚎叫着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有效!”阿依说,“它们怕地脉扰动。”
我立刻明白过来。这些兽靠地底爬行,感知依赖地面震动。只要干扰地脉频率,就能打乱它们行动。
我蹲下,双掌贴地,开始运行《混沌衍天诀》的基础循环。不是为了攻击,而是让混沌之气渗入岩层,制造紊乱波动。我能感觉到功法在经脉中流转,一丝丝热流顺着掌心传入地下。
周围的兽脚步开始迟疑。
有几只原地打转,像是失去了方向。一只甚至撞上了同伴,引发一阵低吼。
机会!
“灵儿,左边!”我喊。
她立刻冲出,刀光一闪,砍中一只兽的后腿。那兽跪地,我趁机起身,一掌拍在它头顶。混沌之气爆发,直接震断它的颈椎。
又一只倒下。
但我们没时间喘息。
剩下的十只突然同时低吼,声音汇成一股,像是某种共鸣。它们的眼睛亮了起来,紫色更深,几乎发黑。接着,它们口中喷出黑色雾气,不是一口气,而是一缕缕持续不断,很快在小厅里弥漫开来。
视线模糊了。
我眯着眼,只能看到人影晃动。耳边全是爪子刮地的声音,方位难辨。一只从右侧扑来,我凭感觉挥臂格挡,手臂被利爪扫中,火辣辣地疼。布衫破开,皮肉翻卷,血立刻渗出来。
“别靠太近!”我咬牙喊,“它们在用雾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