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小，沙哑，但很稳。
灵儿落地，变回人形，踉跄一步，扶住石壁才没倒。她抬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和血。肩上的伤口还在流，但她顾不上。
阿依跪在地上没动，双手仍贴着岩层，像是怕地下的裂缝会再裂开。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可她还在念咒，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停了就会塌。
我低头看自己。
左臂经脉还在疼，像被人拿刀慢慢割。右臂还是麻的，抬不起来。身上到处都是伤，衣服破了好几处，沾着血和灰。我没去管这些。
我抬头，扫了一圈。
五只混沌兽，全没了。
地上只剩几滩焦痕，几道裂开的石缝，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腐臭味。
赢了。
我们赢了。
我慢慢站起来，靠意志撑着两条发抖的腿。离火珠在我手里安静下来，表面裂纹中的金红光芒还在流转，但已经不烫手了。我把它收回腰间，动作很慢，生怕一用力就散架。
灵儿靠着石壁喘气，忽然抬手一指前方：“那边……”
我顺着她手指看去。
十余步外，一处凹进去的石台，上面有个方形凹槽。凹槽中央，有一点青光在闪，很微弱，像夜里将熄的灯芯。那光不晃，也不动，就那么静静亮着。
阿依也抬头看了过去。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手从地上收回来，指尖还在抖。她盯着那点光，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古文的气息……很弱，但确实是修行印记。”
我看着那光，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残篇。
就在那儿。
我没动，也不敢动。不是怕有陷阱，是怕这一口气松了，人就倒了。我站在原地，望着那点微光，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装满了东西。
这么久了。
从荒古山林醒来那天起，一路走到现在，拜阐教，入妖庭，闯巫域，破阵炼丹，哪一步不是险中求生？我本是个普通人，加班加到猝死，魂穿洪荒，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可我现在站在这儿，身后是烧焦的战场，面前是功法残篇的光。
我活下来了。
我们活下来了。
灵儿喘匀了气，慢慢从石壁边离开，往前走了两步。她没靠近石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点光，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阿依终于站了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她撑住了。她走到我右边，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很淡，但是真的。
我们三人站着，谁都没再往前一步。
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一路太难了，难到哪怕胜利摆在眼前，也不敢伸手去碰。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火辣辣地疼，可我还是笑了。
“残篇……”我说，声音还是哑的，“就在那里。”
灵儿转头看我，眼里有光。
阿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火墙渐渐熄了。
头顶的碎石不再掉落。
空气中的混沌余息慢慢散去。
只有那点青光，还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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