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宪带着那份沉甸甸的百亿意向合同回到哈尔滨总部时，整个公司的氛围已经发生了质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压电流通过的嗡鸣感。
每一个员工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三分，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混合了亢奋与野心的光芒。曾经的轻松与小富即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将参与创造历史的战栗。
财务总监王姐的办公室里，百叶窗紧闭，只留下一盏台灯，光线将她面前的显示器照得雪亮。
她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半个小时。
桌上的咖啡早已冰冷，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指尖悬在鼠标上方，距离那个确认收款的按钮只有几毫米，却始终无法按下。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此刻正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
她摘下防蓝光眼镜，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再次凑近屏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过去。
一，后面跟着十个零。
“林总……”
电话接通的瞬间，王姐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虚浮。
“这后面……跟着几个零？我没数错吧？”
她在这行干了二十年，经手过无数大额流水，但从未有过一笔款项，是直接打入一家民营企业的账户，并且是以“战略合作预付款”的名义。
这笔钱的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财务负责人的神经。
电话那头，林宪的声音却异常冷静，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姐，你看的不是数字。”
林宪正站在自己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已经初具规模，却又显得无比渺小的工业园区。
挖掘机与工程车在远方往来穿梭，勾勒着园区二期工程的轮廓。
“你看的是燃料。”
他眼神深邃，没有因为这笔巨款而产生半分动摇。
“在我想干的那件大事面前，这一百亿，只是点燃引擎的第一口燃料。”
“把它入账，然后忘了它。”
挂断电话，林宪按下了内线。
“通知战略规划部，所有人，五分钟后到一号会议室。”
五分钟后，奇迹动力新成立的战略规划部核心成员，悉数到场。
这些人，是林宪不惜血本，从全球顶尖的投行、咨询公司甚至是对冲基金里挖来的精英。他们西装革履，手腕上是低调而昂贵的腕表，身上散发着金融世界特有的锐利与自信。
他们原本以为，这位年轻得过分的老板召集他们，是为了讨论公司上市的路径，或是下一轮融资的估值模型。在他们看来，一家初创公司拿到如此巨额的战略投资，唯一的目的就是催肥、上市、套现。
这是他们过去十年职业生涯里，颠扑不破的真理。
然而，林宪没有给他们展示任何PPT，也没有分发任何财务报表。
会议室的主屏幕被点亮，出现的不是公司架构图，而是一副巨大的，标注着密密麻麻工业信息的华夏电子地图。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宪走到屏幕前，没有看任何人，他的右手食指在空中划过，最终，在地图南方的某个工业重镇上，重重一点。
地图瞬间放大，一个名字在屏幕中央弹出。
【远航永磁电机厂】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法律诉讼、债务重组、还是直接用钱砸。”
林宪的指尖就那么点在“远航永磁”的名字上，语气冰冷，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这家工厂，因为债务危机和管理混乱，将在下周进入破产清算流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让这群见惯了资本市场血雨腥风的精英们，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它不值钱，它的厂房设备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我们一个车间的生产线。但它名下的一个专利组，具体来说，是三份束之高阁的稀土永磁材料配方，是目前国内唯一能够支撑我们第三代超导电机稳定运行，并达到理论性能峰值的技术核心。”
林宪的声音斩钉截铁。
“带上我们的法务团，带上财务组，带上支票。”
“一周之内，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远航永磁’被奇迹动力全资并购的最终财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群精英们面面相觑，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金融模型和资本运作技巧，在林宪这种近乎原始的掠夺式指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