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墨西哥州的夜晚凉意沁骨。
风沙从未停歇,像是这片荒漠亘古不变的呼吸。
简·福斯特和实习生黛西,正合力将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金发壮汉往老旧的福特卡车上拖拽。她们的动作显得手忙脚乱,喘息声与抱怨声混杂在风里,很快被吹散。
艾瑞克·希尔维格博士没有去帮忙。
他站在漫天沙尘之中,身体僵直,如同一尊被岁月风化的雕像。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眼前那台因为不明能量过载而不断冒出焦糊青烟的天文探测仪上。
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片扭曲的光谱,一个在已知所有星图中都绝不存在的、诡异的引力透镜现象。
那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那是颠覆了他毕生所学的铁证。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世界观的崩塌而发出一声叹息,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便从身后悄然降临。
那并非实质的推搡,也不是气流的涌动。
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精神层面的镇压,让周遭呼啸的狂风都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让弥漫的沙尘都凝固在了半空。
艾瑞克·希尔维格博士的脊背瞬间绷紧,每一寸肌肉都发出警报。
他猛地转过身。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亚裔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那些昂贵的、如今已沦为废铁的器材旁边。
悄无声息。
他就那么站着,深邃的气质与这片荒凉的戈壁、与头顶残存的壮丽天痕,构成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和谐。仿佛他本就应该在这里,仿佛这片天地才是他的背景板。
“你是谁?”
希尔维格博士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惊慌,用一个学者所能保持的最大威严发问。
“这里是私人研究区域,请你立刻离开!”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简和黛西已经发动了卡车,引擎的轰鸣声给了他一丝微不足道的底气。车灯划破黑暗,渐行渐远。
很好,她们安全了。
凌辰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台烧毁的探测仪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品。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布满沙尘的屏幕上轻轻抚过。
滋……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响起。
原本因为核心元件烧毁而彻底黑屏的显示器,竟随着他指尖的划过,重新亮起。那些因为故障而狂乱闪烁的线条、雪花点,在万分之一秒内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抚平、重组。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得平滑而清晰。
“艾瑞克·希尔维格,你观测到的不是什么天文异象。”
凌辰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在肆虐的狂风中清晰地钻入希尔维格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那是彩虹桥。”
“连接米德加德与阿斯加德的空间通道。”
他又将视线投向远处消失的车灯方向,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带走的那个壮汉,也不是普通的流浪汉。”
“他是神王之子,被贬黜的雷神,托尔。”
希尔维格博士彻底愣住了。
他的大脑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宕机,无法处理这番话语里蕴含的庞大信息。
他看着凌辰,眼神从警惕、惊疑,最终化为了看一个疯子般的荒谬。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试图用科学的逻辑来对抗这股非理性的冲击。
“但北欧神话只是故事,是古代人对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的幻想。虽然今晚发生的一切很奇怪,但我相信,科学最终能解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