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
凌辰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这位天体物理学家。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里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希尔-维格感到一阵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
在凌辰转头的一瞬间，希尔维格博士看清了他的双眼。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
在那漆黑的瞳孔深处，没有焦距，没有倒影，只有两团微缩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星云，在以一种恒定的速率缓缓转动。
那是宇宙的缩影。
那是真理的具象。
“你想理解那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真理吗？”
凌辰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致命的诱惑。
“你想亲眼看看，在这个宇宙中，那些被你们凡人称为‘神’的存在，其本质究竟是什么吗？”
话音未落，凌辰不再给他任何思考和反驳的机会。
他抬起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
前方的空气中，一个湛蓝色的全息投影凭空展开，光影交错，瞬间构建出一个无比真实的立体影像。
投影中，是一尊巨大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生命体。
它静静地矗立在某个充满未知科技感的殿堂中，身体遍布着狰狞的伤痕与断口，胸口的能量核心忽明忽暗，无数细小的能量锁链贯穿了它的躯干，将其牢牢钉在原地。
即便只是一个残缺的、被囚禁的投影，但那种迥异于地球文明的、充满暴力与毁灭气息的异域工业美感，那种从核心深处散发出的、澎湃到近乎实质的能量波动，依旧穿透了投影的限制，狠狠地冲击着希尔维格的视觉与认知。
那是正在圣殿中进行自我修复的霸天虎——伏特。
希尔维格博士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凝滞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作为站在人类科技金字塔顶端的科学家，他只用一眼，就能判断出这绝对不是任何电影特技，更不是地球现有科技能够制造出的任何仿生机器人。
那种复杂的结构，那种能量流动的模式，那种构成其装甲的金属材质……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宣告一个事实。
这是真的。
这是来自另一个文明、另一种生命形式的，极致的震撼。
“跟我走。”
凌辰收起了投影，周围的光影瞬间消失，世界重归于沙漠的黑暗与死寂。
他的眼神冷漠而坚定，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更改的指令。
“我可以给你研究这些知识的权力和资源，让你触碰人类文明未来数千年都无法企及的领域。”
“作为代价，你将成为万界安理会的首席科学顾问。”
“为我解析这个世界的真相。”
希尔维格博士呆呆地看着凌辰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眸。
他感觉到自己过去五十年所建立的一切，信仰、知识、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被一股更强大、更蛮横的力量重塑。
他的一生，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划成了两半。
一半是属于凡人的科学，一半是属于“神明”的真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紧紧攥着的、记录着观测数据的笔记本。
那是他旧世界的最后残骸。
最终，他松开了手。
笔记本掉落在沙地上，很快被狂风掀开，纸张哗哗作响，随即被尘土所淹没。
他缓缓抬起脚步，走向凌辰。
走向那道在凌辰身后凭空撕裂开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