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群……一群等死的灵魂……”
“我们一无所有……”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指挥室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被神灵宣判了死刑的终极绝望。
凌辰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们从屈辱，到恐惧，再到此刻的彻底死寂。
他嘴角的弧度，出现了一个以普朗克长度为单位的、肉眼无法观测的微小上扬。
节奏，完美。
现在的这种绝望浓度，刚好可以让接下来的“恩赐”，变得理所应当。
“不过。”
两个字。
轻飘飘的两个字。
却像是在绝对黑暗的宇宙真空中，骤然点亮了一颗恒星！
指挥室内，那名瘫倒在地的官员，还有其他所有已经放弃思考的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然后又疯狂放大，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冷漠的脸。
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不，那不是稻草。
那是神灵从云端垂下的一缕金线。
凌辰的虚影，缓缓伸出了一根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手指。
那根手指，穿透了指挥室的墙壁，无视了空间的阻碍，精准地指向了主屏幕一侧，那份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文件。
《流浪地球计划：行星发动机完整技术蓝图》。
“我对你们口中那个……推动石头的玩具。”
凌辰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评价原始部落石器的“兴趣”。
“产生了一丝微小的兴趣。”
“这种低端的核聚变应用方式，虽然原始、粗暴、充满了难以理解的能量浪费……”
“但在某种特定的结构设计上，还有些许参考价值。”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那复杂的发动机结构图上，轻轻划过。
“作为交换。”
“一小时内。”
“交出行星发动机的全部技术蓝图。”
“包括，重元素聚变的底层逻辑算法。”
“核心耐高温材料的超导合金配方。”
“以及，与此相关的所有基础理论、实验数据、失败模型……”
“全部。”
他吐出最后两个字，那根巨大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仿佛在碾死一只蚂蚁。
“只要拿到这些。”
“我或许可以考虑，亲手帮你们……”
“推开木星。”
条件，开出来了。
指挥室内，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摇摇欲坠。
死寂。
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死寂。
“不！”
一声痛苦的嘶吼，打破了这片沉寂。
行星发动机项目的总设计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科学家，踉跄着冲到主席面前，双目赤红。
“主席！不能给！”
“那不是数据！那是我们人类文明两百年来，所有智慧的结晶！是我们穷尽了这颗星球的资源，牺牲了三代科学家，才点亮的火炬！”
“那是我们在这片黑暗冰冷的星空中，唯一的通行证！是我们的脊梁骨啊！”
“交出去……交出去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将彻彻底底，沦为他的附庸！一个没有任何秘密，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奴隶文明！”
他的声音凄厉，充满了血泪。
然而，主席没有看他。
主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主屏幕右上角那个不断跳动的血红色倒计时。
【03:46:17】
【03:46:16】
【03:46:15】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浑浊的眼球里，所有的挣扎、痛苦、不甘，都已然熄灭。
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疲惫、仿佛耗尽了生命全部能量的叹息。
“准备……数据传输。”
“在毁灭和成为附庸之间……”
“我们，没有选择。”
木星那恐怖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一切。
在这片阴影之下，一个骄傲了两百年的文明，最终选择了亲手折断自己的脊梁，用他们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火种……
去换取一次，走向未知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