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弗瑞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风衣让他与背后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仅剩的那只独眼,此刻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在他面前,那几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WSC的理事们,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控着全球资源流向的权势者,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失去冷静。
“弗瑞局长,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全息影像最为清晰,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线条绷紧,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惊惶。
“那是什么?神盾局秘密研发的轨道武器?还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复仇者’?”
他的质问,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试探。
作为九头蛇在神盾局内部的最高领袖,皮尔斯比任何人都更恐惧这种无法被渗透、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掌控的力量。
那意味着他穷尽一生构建的秘密帝国,在对方眼中,脆弱得如同沙堡。
弗瑞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没有看皮尔斯,而是用那只独眼,冷冷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屏幕上所有的理事。
“如果我有这种武器。”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室内温度下降几度的冰冷。
“我现在就会把它对准你们在日内瓦的银行账户,以此要求给神盾局涨工资。”
一句冰冷的玩笑,让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弗瑞双手撑在黑曜石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只独眼带来的压迫感穿透了屏幕。
“事实是,神盾局对这个名为‘理事会’的组织,一无所知。”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基地在哪。”
“不知道他们的领袖‘凌辰’,究竟是人类,是变种人,还是某个来自我们认知之外的生物。”
“我们更不知道,他们究竟拥有多少那种能够抹除一颗恒星的武器。”
“一无所知?”
一名理事的全息影像剧烈地闪烁起来,那是情绪激动导致的信号不稳定。
“那每年拨给神盾局的数千亿经费,都用在了什么地方?举办派对吗?”
另一名理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虽然只是影像,但那份愤怒却真实不虚。
他指着弗瑞的鼻子,几乎是在咆哮。
“我们组建神盾局,是为了应对全球性危机!现在危机来了,你却告诉我,你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激烈的争吵再次爆发。
这些习惯了用金钱、权力和阴谋来解决一切问题的人,无法接受自己苦心经营的全球防务体系,在那个男人面前,连一张纸都算不上。
“够了。”
一个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陷入死寂。
是亚历山大·皮尔斯。
他的目光穿过全息屏幕,直直地刺向那名咆哮的理事,也刺向了所有人。
“问问你自己。”
“如果凌辰刚才的目标不是那些恐怖分子,而是华盛顿,是伦敦,或者是我们脚下这座会议室。”
他的话语,是一根淬了剧毒的冰针,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脊髓。
“你,拿什么来阻止他?”
弗瑞无法回答。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个画面。
新墨西哥州那片荒漠上,雷神托尔的最强一击,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看似薄脆的亚空间屏障轻易挡下。
三秒钟前,全球地图上那三千多个红点同步熄灭的诡异景象。
以及那些被抽干了所有能量,变成冰冷蛋白质雕塑的十戒帮成员。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从他的脊椎末端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人类引以为傲的航母战斗群,核武库,天基动能武器……
在那种抹除“存在”本身的力量面前,恐怕真的连孩童用泥巴堆砌的堡垒都算不上。
这种彻底的无力感,让他感觉肺部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但他更清楚地认知到一件事。
一场关乎地球这颗星球“所有权”归属的大洗牌,已经开始了。
而人类,甚至连坐上牌桌的资格,都还没有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