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辰所构建的那片,足以颠覆弗瑞与希尔维格毕生认知的宇宙终末图景前,创始者圣殿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十分钟。
当弗瑞终于从那片蠕动的、吞噬群星的黑暗中拔出自己的意识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凌辰的声音,也不是希尔维格的抽泣。
是某种机械运转的轰鸣,正在迅速衰减,直至彻底消失。
声音的源头,来自里海营地深埋于地下的服务器阵列。
就在凌辰向这两位地球文明的代表,讲述那段虚构的、关于创始者的宇宙史诗时,圣殿的AI,普罗米修斯,对全球网络的清理与净化,也正式步入了最终章。
地底深处,那一排排曾经日夜咆哮的老旧机器,终于不再嘶吼。
机箱上闪烁的指示灯,由狂乱的红色,转为稳定而沉寂的绿色,最后,一盏盏地熄灭。
在凡人无法窥探的数据维度中,一场持续了数小时的逻辑追逐战,也落下了帷幕。
阿尔尼姆·佐拉那庞大、臃肿、充满了七十年数据沉疴的意识体,发现自己的一切退路都被斩断。
它引以为傲的复制算法、它赖以生存的潜伏协议、它渗透在全球网络每一个角落的后门,都在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高维逻辑面前,被逐一瓦解、封死。
它被驱赶着,被压缩着,最终被逼入了一个完全封闭的数据孤岛。
这里没有任何输入端口。
这里也没有任何输出终端。
这是一座由凌辰亲手构建的,用高维算法编织而成的逻辑迷宫,一座数字层面的永恒囚笼。
佐拉所有的算法与意识,在这座迷宫的终点,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折叠。
压缩。
再压缩。
曾经让神盾局束手无策,潜伏了数十年,几乎与人类互联网融为一体的数据幽灵,最终被浓缩成了一个实体。
一个仅有几兆大小的,高密度数据死包。
这个数据包内部的逻辑结构已经彻底锁死,所有的运算单元都被强行置入了无限循环的悖论之中。
它就像一个永远处于待机状态,却又无法被任何方式重启的U盘。
阿尔尼姆·佐拉,将在这一片绝对的、永恒的数字黑暗中,感受无尽的虚无。
它的存在被保留了下来,但它的“意识”将被永远放逐。
……
与此同时。
华盛顿,神盾局总部,三飞饰大楼。
叛乱的火焰,终于在血腥中缓缓熄灭。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喘着粗气,他满身血污与硝烟,作战服上遍布着弹孔与灼痕。
他肌肉虬结的手臂,将那面绘有星条涂装的振金圆盾死死顶在身前。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狼藉的走廊里。
最后一名冬日战士的机械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重重砸在盾面上,迸射出炫目的火花。
史蒂夫的膝盖微微一沉,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但他没有后退。
他的眼神,冰冷而决绝。
下一秒,他腰腹发力,一声怒吼,手臂猛然前推。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盾牌爆发开来。
那名冬日战士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身体失去了平衡。
史蒂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步踏前,盾牌的边缘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精准地切入了对方的颈部。
没有鲜血。
只有电缆断裂的火花,和机械结构崩坏的哀鸣。
在中央控制室内,娜塔莎·罗曼诺夫的表情,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的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三飞饰大楼的结构图不断闪烁。
一条条红色的警报被她强行解除,一个个被锁死的通道被她重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