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置换的眩晕感只持续了不到一微秒。
前一刻还是索科维亚的断壁残垣，鼻腔里充斥着硝烟与尘土的腥味。
下一瞬，他们便被抛入了一片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宏伟之中。
创始者圣殿。
这里没有墙壁，或者说，组成“墙壁”的，是缓缓流淌的、被禁锢在固定边界内的星云与尘埃。穹顶之上，并非天空，而是一片深邃的、倒悬的星海，无数光年外的超新星爆发，在这里被凝固成一幅永恒的绚丽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类似臭氧却更加清冽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身体的疲惫感被涤荡一空。
布鲁斯·班纳彻底呆滞了。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为地球最顶尖的物理学家之一，眼前的景象正在野蛮地、彻底地粉碎他建立了一生的科学认知。
那些星云的边界，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那片倒悬的星海，扭曲了所有已知的引力模型。
这里的一切，都是“错误”的，是“不可能”的。
旺达和皮特罗的状态则完全不同。
他们不懂物理，但他们懂危险。
一缕缕猩红的能量丝线，如有实质，在旺达指尖缠绕、跳跃，将她苍白的脸映照得妖异。她像一头护崽的雌兽，死死地将皮特罗护在身后。
而皮特罗，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在爆发的临界点。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带着姐姐从任何人的视野中消失。
但在这里，他那引以为傲的速度，第一次带给了他一种虚无的无力感。这个空间太大了，大到他的速度失去了参照物，失去了意义。
“欢迎来到万界安全理事会。”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不响，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凌辰的身影出现在廊道的尽头。他没有穿任何奇装异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但当他走来时，那流淌的星云都仿佛在为他让路。
他引领着三名新成员，穿过那条足以让星际舰队并排行驶的宏大中央廊道。
“布鲁斯·班纳博士。”
凌辰首先停在班纳面前。
他没有理会班纳眼中的震撼与茫然，只是侧身，指向廊道一侧开启的一扇门。
“我们为你准备了一间实验室。”
门后，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一行行整齐排列的仪器，造型充满了流畅的未来主义美感，外壳上闪烁着柔和的蓝色光晕。
班纳的目光瞬间被其中一台设备吸引。
那是一台伽马射线成像仪。
但它的结构，它的能量传导回路，它的数据采集阵列……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只是看了一眼，大脑中就瞬间涌入了至少上百个全新的理论模型和技术构想。
“它可以直接观测并解析到普朗克尺度下的微观粒子层面。”
凌辰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班纳的脑海中炸响。
普朗克尺度！
那是理论物理的终点，是人类现有科技连仰望都做不到的领域。
班纳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纯粹的、近乎神圣的狂喜。他看着那些甚至连梦中都未曾见过的尖端设备，双眼中爆发出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疯狂的科研渴望。
在这里，他体内的那个“怪物”，不再是需要被压制、被恐惧的诅咒。
它是一个课题。
一个可以被观测、被解析、被理解的伟大课题。
在这里，他不再是怪物布鲁斯·班纳。
他是一个被更高维度的文明所接纳、所重视的研究者。
凌辰没有再多说，他知道，对一个真正的科学家而言，这里就是天堂。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旺达身上。
“跟我来。”
他带着旺达，走向圣殿顶端的一间特殊房间。
冥想室。
房间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空旷。但一踏入其中，旺达就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