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木叶村。
慰灵碑前,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土,无情地冲刷着一切。
卡卡西跪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当金榜的画面,定格在他那只缠绕着雷光的右手,贯穿琳胸膛的一刹那。
他左眼眶里,那颗属于带土的写轮眼,爆发出一种灼烧般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疯狂搅动他的视神经,刺入他的大脑深处。
一行血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与雨水混在一起,蜿蜒而下。
这么多年。
原来是这么多年。
他一直活在亲手杀死同伴的罪孽里,日夜被噩梦啃噬。
他以为带土早已长眠于神无毗桥的冰冷岩石之下,化作了慰灵碑上一个永恒的名字。
却从未想过。
带土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在那片绝望的雨夜里,躲在阴影的角落,亲眼看着他,用那只写轮眼,杀死了他们共同珍视的女孩。
这个真相,是一把比千鸟锐枪更锋利,更残忍的刀。
它不是贯穿心脏,而是将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他赖以生存的信念,一寸寸地凌迟,碾碎。
噗通。
卡卡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湿滑的泥地里。
他的十指疯狂地抠进冰冷的泥土,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出的鲜血瞬间被泥水吞噬。
“带土……”
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对不起……”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精神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化作一片无尽的废墟。
……
与此同时。
一处不为人知的阴暗山洞内。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咆哮,从面具男的喉咙深处炸响。
那吼声中蕴含的痛苦与狂怒,让整个山洞都为之震颤,岩壁上簌簌地落下尘土。
轰!!!
他猛地挥起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壁之上。
坚硬的岩石,在他那灌注了极致力量的拳头下,如同脆弱的饼干,轰然爆裂!
无数碎石四散飞溅,烟尘弥漫。
金榜的曝光,对他而言,不仅仅是身份的暴露。
那更像是一种最恶毒的公开处刑。
它将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然后,当着整个忍界所有人的面,一遍又一遍地撕裂。
一遍又一遍地,在伤口上撒满滚烫的盐。
他所构建的一切,他作为“宇智波斑”的威严,他作为幕后黑手的神秘,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视五影为无物,发动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恐怖存在。
而是一个在血月中抱着女孩尸体,哭得像个孩子的……失败者。
……
净土世界。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物质,只有一片永恒的虚无。
波风水门的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他看着金榜上,自己那两个最得意的弟子,一个堕入深渊,一个活在炼狱。
看着他们走向如此惨烈、如此极端的对立。
这位以“金色闪光”之名威震忍界,永远阳光温和的四代目火影,此刻却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他的灵魂体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