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泪水，从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中滑落，却在离开眼眶的瞬间便消散于虚无。
老师……
他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他没能在神无毗桥之战后，察觉到带土生还的可能。
他没能在琳的身上，发现那被刻下的恶毒咒印。
他没能在卡卡西最痛苦、最需要引导的时候，给予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身为火影，他守护了村子。
可身为老师，他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一步步走向了毁灭。
这种无力与自责，化作了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之上，让他感到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
忍界聊天群内。
前所未有的死寂。
平日里最喜欢叫嚣挑衅的雷影艾，保持着沉默。
一向话痨的奇拉比，没有再说唱。
自诩为神的佩恩，也未发一言。
所有人都被那份纯粹到极致的绝望所震慑。
因为他们中的许多人，在扪心自问时，都无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果易地而处，自己是否能比带土做得更好？
当整个世界都背叛了你，当你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光，被你最信任的同伴亲手熄灭。
那种情况下，是选择拥抱这个充满谎言与痛苦的现实，还是选择创造一个只有美好的梦境？
这个问题，太沉重了。
沉重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存善念的人，都有可能在一瞬间化身为毁灭一切的恶魔。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个头像忽然闪烁起来。
宇智波流云。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在群里，缓缓地敲下了一段话。
“带土，错的或许不是你，也不是卡卡西。”
“而是这个孕育了无数悲剧、却没有给予弱者哪怕一点点希望的畸形世界。”
山洞中，面具下的带土，那只万花筒写轮眼死死地盯着这段文字。
流云的第一句话，让他心中翻涌的暴怒，有了一丝诡异的平息。
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对。
错的不是我。
错的是这个世界！
然而，下一行字，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你选择将全世界拉入你的幻梦，这本质上不是救赎，而是在逃避现实。”
“琳若是知道你变成了这样，她真的会感到开心吗？”
最后那个问句，没有任何激烈的措辞，平淡得就像一句最普通的询问。
可落在带土的眼中，却化作了一柄无形的、足以贯穿天地的重锤。
轰然一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啊啊啊啊——！！！”
他再次发出了癫狂的咆哮，声音里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惶。
他想反驳。
他想怒吼。
他想告诉那个叫宇智波流云的家伙，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可是……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流云的话，太过辛辣。
也太过真实。
真实到，让他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