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林昭正在屋内指导小桃用简陋的工具(破陶片、木棍)进一步处理酒糟发酵液(进行简单的过滤,去除大块固形物),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就是这家?没错吧?”
“疤脸老钱说的就是这儿!一个病书生,带个黄毛丫头!”
“妈的,老钱他们三个居然栽在这种穷鬼手里?还被烫成了猪头?真他妈丢人!”
“小声点!听说那书生有点邪门,手黑!”
“邪门?再邪门能挡得住咱们七八条汉子?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
声音越来越近,明显是朝着破庙来的,而且不止三四个人。
小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拿着的破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惊恐地看向林昭:“哥……他们……他们又来了!好像人更多!”
林昭的眼神骤然冰冷。果然来了。溃兵这类货色,吃了亏,要么吓破胆远遁,要么纠集更多人回来找场子。看来钱百户那伙人选择了后者。
他迅速评估形势:身体状态,恢复了一成不到,正面搏杀,对付一个都勉强,何况听声音至少有七八个。武器,只有一柄缺口腰刀。环境,院子里的蒸馏装置刚刚搭好,尚未测试,绝不能暴露。屋内,同样没有任何可以依凭的坚固障碍。
硬拼,十死无生。
躲藏?院子没有后门,屋内无处可藏。
求饶?毫无意义。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震慑。以超乎对方理解的方式,打掉他们的气焰,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屋外。灶膛里的火因为要保温发酵罐,一直留着小火。院中临时火塘里的火已经熄灭,但炭薪尚有余温。那罐已经过滤好的、略显浑浊的发酵液就在手边。还有……那几块剩下的生石灰。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小桃,”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镇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听好,按我说的做,一步都不能错。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小桃用力点头,虽然身体还在发抖,但哥哥的镇定像是一根无形的柱子,让她勉强站稳。
林昭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第一,你去院里,把那个架着瓦罐的破铁锅连同瓦罐一起,小心地搬到屋里来,就放在门口里面。然后把门口那桶准备用来冷凝的脏水(洗过东西的)泼到院门口那块石板上,尽量泼开。第二,回屋后,立刻用破布浸湿,捂住口鼻。第三,等我喊‘闭眼’,立刻闭上眼,低下头,无论听到什么,闻到什么,都别睁眼别动,直到我说‘好了’。”
小桃虽然不明白,但毫不迟疑,立刻冲出院去执行。她力气小,搬动那套装置很吃力,但还是咬着牙,连拖带拽,将其挪进了屋,放在门内一侧。
这时,粗暴的砸门声已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