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林昭对着小桃低喝一声,自己也将口鼻埋入浸湿的袖口。
他强忍着咳嗽和眼睛的刺痛(他也吸入了一点粉尘),从弥漫的白色烟雾边缘,如同鬼魅般,猛地踏前一步!
缺口腰刀化作一道冰冷的弧线,并非砍杀,而是用刀面,狠狠地拍在了一个正捂着眼睛咳嗽、跌倒在门口溃兵的脑袋上!
“砰!”一声闷响,那溃兵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林昭动作不停,刀光连闪,或拍、或戳、或绊,利用烟雾和混乱的掩护,专门攻击那些失去平衡、惊慌失措的溃兵的下盘、关节、软肋等非要害但足以令其失去战斗力的部位。他的动作精准、高效、冷静得可怕,每一次出手都充分利用了环境制造的混乱和对手的破绽。
“哎哟!”
“我的腿!”
“谁?谁打我?!”
惨叫声在烟雾和火光中接连响起,更增添了混乱和恐惧。
不过十几秒钟,门口已躺倒了三四人,剩下的三四个溃兵早已吓破了胆,哪还顾得上同伙,发一声喊,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仿佛身后不是破庙,而是妖魔巢穴。
烟雾渐渐被寒风吹散一些,门口的火苗也因为缺乏燃料而变小。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溃兵,还有那个被拍晕的。石灰反应也逐渐停止,留下一片狼藉的、冒着热气的白渍。
林昭拄着刀,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刚才那一连串爆发再次耗尽了他刚积蓄的一点力气,腰肋的伤处痛得他眼前发黑。他剧烈地喘息着,湿布捂着口鼻,眯着眼,警惕地扫视着远处。
逃走的溃兵头也不敢回,消失在巷子尽头。
“好了。”他哑声对屋内说。
小桃这才敢放下湿布,睁开眼。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门口烟雾未散,地上躺着哀嚎的坏人,哥哥独自拄刀而立,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她跑过来,想扶林昭,又不敢碰他,眼泪汪汪:“哥……你没事吧?刚才……刚才那是……”
“一点小把戏。”林昭咳嗽两声,感觉喉咙和眼睛都不太舒服,“石灰遇水会烧起来,产生热和烟。酒糟水也能点着。结合起来,吓唬人够了。”
他看向地上那些溃兵,眼神冰冷:“把他们拖到一边,搜一下身,有任何铜钱、零碎东西,都拿走。然后,扔到巷子口去。”
小桃忍着恐惧和恶心,照做了。从这些溃兵身上,只搜出几十个磨损严重的铜钱,几块干硬如石的杂粮饼子,还有一把生锈的小匕首。果然穷得叮当响。
两人合力(主要是小桃出力,林昭指挥),将这些失去反抗能力的溃兵拖到几十步外的巷子口丢弃。相信很快会有同伙来捡他们回去。
回到破庙,关上门(门板更破了),林昭几乎虚脱。但他强打精神,检查了一下那套蒸馏装置,幸好搬动及时,没有损坏。
“哥,他们……还会再来吗?”小桃心有余悸。
“短时间内,不敢了。”林昭靠在墙上,缓缓说道,“他们不知道我们用了什么手段,只会觉得邪门、可怕。未知的恐惧,最能慑人。”他顿了顿,“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尽快拥有真正让人忌惮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那套简陋的蒸馏装置上。
“明天,”他说,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我们就点火,试试这‘炉子’,能不能炼出我们需要的‘真火’。”
今天,他用知识和急智,结合简陋的化学原理,勉强立了威,吓退了豺狼。
但假火终是虚妄。
唯有掌握在手中的、真实不虚的力量,才能在这黑暗世道,真正站稳脚跟。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破庙之内,一点微弱的灶火摇曳,映照着林昭沉静而灼热的眼眸,也映照着那套寄托着未来希望的、古怪的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