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账簿,吹灭油灯。黑暗中,他听见外面风声呼啸,像无数亡灵在哭。
第二天清晨,队伍出发。
三十个人,都穿着厚厚的羊皮,背着背篓和工具。林风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一根木棍探路。雪确实深,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脚。
后山离关里五里路,平时半个时辰就能到,这次走了一个半时辰。到了山脚,所有人都累得直喘气。
“分三队。”林风说,“一队跟我上山采药,一队在山脚警戒,一队找柴火。记住,看到狼群别硬拼,点火把,狼怕火。”
老瞎子也来了——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鼻子灵,能闻出草药的味道。他由一个小伙子搀着,走在林风旁边。
“往东走。”老瞎子边走边闻,“那边有阳坡,雪薄,可能会有‘冬青草’,治风寒的。”
东边的山坡确实雪薄些。扒开积雪,下面露出枯黄的草根。老瞎子蹲下,拔起一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舔。
“是它。挖,根比叶有用。”
众人开始挖。冬青草的根扎得深,要费很大力气。挖了半个时辰,只挖到一小捧。
“不够。”林风说,“再找别的。”
老瞎子继续带路。他们找到了“雪莲”——不是真正的雪莲,是一种形似的草药,治咳嗽。还找到了“地衣”,虽然药效差,但至少能消炎。
中午时,背篓里装满了各种草药。林风正要下令返回,负责警戒的人突然喊:“狼!有狼!”
林风抬头。山坡上,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他们。是狼群,至少十五头,体型硕大,毛色灰白,在雪地里几乎隐形。
“点火把!”他喊。
火把点起来,狼群停住了,但没退。它们围着山坡转圈,寻找机会。
“慢慢往下退。”林风说,“别跑,别背对它们。”
队伍慢慢往山下挪。狼群跟着,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十步左右。
突然,一头狼扑向一个落在后面的采药人。那人吓得尖叫,手里的药撒了一地。
林风冲过去,一刀劈在狼腰上。狼惨叫,但没死,翻身又扑来。旁边的几个人一起上,乱刀砍死。
血腥味刺激了狼群。它们开始躁动,低吼声连成一片。
“跑!”林风知道不能等了。
所有人往山下冲。狼群在后面追,雪地奔跑困难,不断有人摔倒。林风跑在最后,边跑边回头看,用弩箭射倒了两头狼。
到山脚时,警戒队迎上来,用火把驱赶狼群。狼群终于退了,但没走远,在远处徘徊。
清点人数:三十人,伤了五个,都是被狼抓咬的。草药损失了一些,但大部分保住了。
“值了。”老瞎子说,“这些药,够撑十天。”
“十天之后呢?”
“十天之后……”老瞎子叹气,“得看老天爷给不给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