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新来的流民闹事,说分到的粮食太少,不公平。他们聚在粮仓前,堵着胡老头要粮。
胡老头解释:关里粮食紧张,每人每天都是定量的,没有谁多谁少。但流民不信,说看到老兵们私下开小灶。
这事闹到赵固那里。赵固把流民代表叫来,问:“你们说看到老兵开小灶,什么时候?在哪?”
流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赵固明白了,这是试探——试探他这个新守备的底线。
他把所有流民叫到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关里的规矩很简单:干活吃饭,多劳多得。你们新来,干的活少,分的粮就少。如果觉得不公平,可以走,我不拦着。但留下来,就得守规矩。”
流民们不说话了。
但赵固又说了第二句:“不过,你们刚来,不适应,情有可原。从今天起,新来的人第一个月,每天多加一勺粥。这是照顾,不是规矩。一个月后,按劳分配。”
软硬兼施,流民们服了。
事后,林风问赵固:“大人,这样会不会让老兵不满?”
“不会。”赵固说,“老兵们知道关里缺粮,多加一勺粥,不会影响大局。而且这样能收买人心,让新来的安心。人安心了,就不会闹事。”
果然,老兵们没说什么。新来的流民则对赵固感恩戴德。
林风再次佩服。这个新守备,确实有一套。
又过了十天,草原那边传来消息:西部的部落联盟成立了,正在集结人马。探马回报,看到至少八百骑在边境游荡。
大战在即。
赵固加紧联络其他边关。他写了三封信,派三个信使,分别送往黑山关、玉门关、狼烟关。信里说:血磨关愿以盐铁为酬,请求各关摆出支援姿态,牵制蛮子。
但信使刚走,坏消息就来了——那支马掌柜的商队又来了,但这次不是来做买卖的。
马掌柜见到赵固和林风时,脸色很难看。
“两位大人,”他说,“小人上次回去后,路上遇到了那伙蛮子。他们……他们扣了我的货,说要血磨关拿盐和铁来赎。”
“多少?”赵固问。
“五百斤盐,一百件铁器。”马掌柜说,“不然就杀了我的伙计,烧了我的货。”
这是勒索,也是试探。
如果血磨关给了,就暴露了软弱,那些部落会更嚣张。如果不给,商队的人会死,而且以后没有商队敢来血磨关。
两难。
赵固看着林风:“你觉得呢?”
林风想了想:“不能给。给了,就是示弱。但不给,商队的人会死。”
“所以?”
“所以我们要救。”林风说,“但要救得巧妙。”
“怎么救?”
“派一队人,假装送货,实则埋伏。”林风说,“等他们来取货时,突然袭击,救出人质。”
“风险很大。”
“但必须做。”林风说,“不然血磨关的名声就坏了。”
赵固沉思良久,点头:“好,你做主。但要小心,不能中计。”
林风选了三十人,都是老兵,由张猛带队。他们装了十袋盐——不是真的,下面垫的是沙子,上面铺一层盐。铁器也是,真的假的混着。
队伍出发前,赵固来送行。
“林副守备,”他说,“活着回来。”
“是。”
队伍走了,消失在雪原中。
林风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远去。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说不清是什么。
小七站在他身边:“林大哥,张叔他们会回来吗?”
“会。”林风说。
但他心里,也没底。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
第一天,没消息。
第二天,还是没消息。
第三天黄昏,一匹马回来了。马上驮着一个人——是张猛,但只剩半条命。
他背上中了两箭,左臂断了,浑身是血。被抬下来时,已经神志不清,只反复说两个字:“中计……中计……”
林风的心沉到谷底。
中计了。对方不是要勒索,是要诱他们出关,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三十个人,只回来一个。
赵固脸色铁青:“是我的错。我不该同意。”
“不,是我的错。”林风说,“是我提的计划。”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三十个精锐损失了,血磨关的防御力量大大削弱。而且对方知道了血磨关的虚实,可能很快就会大举进攻。
“加强戒备。”赵固下令,“所有人上墙,准备迎战。”
但那一夜,蛮子没有来。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探马回报:那伙蛮子撤了,往西去了。
“为什么?”林风不解。
“内讧。”贺老三说,“草原上的联盟,从来都不稳固。可能他们内部出了矛盾,或者……赫连雄出手了。”
不管怎样,血磨关暂时安全了。
但代价是三十条人命。
葬礼在第四天举行。二十九个没有回来的兄弟,立了衣冠冢。张猛伤重,虽然活下来了,但左臂废了,不能再上战场。
林风站在坟前,久久不语。
赵固走过来:“别太自责。战争就是这样,总会死人。”
“我知道。”林风说,“但我答应过小七,要少死人。”
“你尽力了。”赵固拍拍他的肩,“而且,我们还有机会。其他边关的回信,快到了。”
果然,第五天,第一封回信到了——是黑山关的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