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几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贪婪与审视的光芒。
他们早就收到风声,说今天会有一个“冤大头”来接盘。
更让他们感到兴奋的是,这个所谓的“冤大头”,还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背后似乎是一家没什么根基的军工新贵。
在他们这些老江湖看来,这不就是一只自己送上门来的肥羊吗?
“哎呀,这位就是九州防务的苏总吧?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为首的一个秃顶男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皮笑肉不笑的褶子。他是本地一家信贷公司的经理,姓王。
他热情地绕过桌子,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债务清单,推到了苏澈的面前。
“苏总,既然九州防务有诚意收购,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王经理的手指在那份清单上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声响。
“极光能源虽然老板跑了,但厂子的地皮、设备都还在。我们几个呢,也是受害者。算上银行的贷款和我们这些民间借贷,零零总总,你只要承担这六个亿的债务,今天这厂子,立马就是你的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六个亿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苏澈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份清单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拉开椅子坐下,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着。
随即,他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将烟灰缸拉到自己面前,轻轻弹了弹那本不存在的烟灰。
“六个亿?”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王经理,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只会闷头读书的学生,很好糊弄?”
秃顶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苏总……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可都是白纸黑字的账,有合同有借条的。”
“白纸黑字?”
苏澈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声响,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据我所知,这六个亿里,至少有三个亿,是那个跑路老板在澳门欠下的个人赌债,被你们用阴阳合同做进了公司账目里。”
“还有两亿,是你们这些信贷公司利滚利滚出来的天价高利贷,本金恐怕连五千万都不到。”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字字诛心。
“我请国内顶尖的资产评估公司做过核算,这家工厂所有的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加在一起,真实的价值,连两个亿都不到。”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烟雾仿佛都凝固了。
几个债权人脸上的贪婪和虚伪被撕得粉碎,只剩下震惊和一丝被看穿的恼怒。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居然把他们的底裤都扒得一干二净!
“那你……打算出多少?”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债权人,终于忍不住了,阴沉着脸开口问道。
苏澈伸出三根手指。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三个亿。”
“用这三个亿,我买断极光能源所有的设备、厂房地皮和相关技术专利。”
“至于你们那些烂账、赌债,谁借出去的,你们自己找谁要去。九州防务,一个子儿都不会认。”
“三个亿?!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
秃顶的王经理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桌上的烟灰缸被震得跳了一下。
他指着苏澈的鼻子,因为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姓苏的,别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这鹏城的水深着呢!少一个子儿,这厂子你别想动一颗螺丝钉!”
狂暴的怒吼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回荡。
面对这近乎掀桌的威胁,苏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缓缓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度放松的姿态,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在此刻迸发出刀锋般的锐利,直视着对方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
他淡淡地说道:
“我劝你坐下。”
“鹏城的水再深,也淹不灭九州防务的火。”
“既然谈不拢,那就让政府来跟你们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