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得谨慎起来。
“余总，系统的事，不能急。”
苏澈的食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个音节都敲在在场之人的心跳节点上。
“盘古目前的内核，是为尖端工业控制和军事用途专门设计的。”
他解释道。
“它追求的是极致的稳定与绝对的安全，为了达成这一点，整个生态是极度封闭的。任何一个应用，任何一行代码的植入，都需要经过最高级别的授权和编译。”
“要把它适配到手机这种高度开放、应用生态无比复杂的民用消费终端上，需要做的工作，不是简单的移植，而是大量的底层重构。”
余诚脸上的狂热稍稍褪去，眉头紧锁。
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技术难度，但他体内的那团火已经被彻底点燃，他等不了。
“那给个准信。”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甘心。
“什么时候能搞？”
苏澈停止了敲击，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年。”
这个数字让余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给我一年时间。”
苏澈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移动端盘古。一个不但能够完美兼容现有安卓应用生态，甚至能直接在手机上运行PC级大型软件的怪物。”
话音落下，余诚的呼吸再一次停滞。
兼容安卓？
还能运行PC软件？
这已经不是打破封锁了，这是要创造一个全新的物种！
如果说“星核”电池是核武器，那这样的系统，就是悬在所有竞争对手头顶的二向箔！
然而，苏澈的话还没说完。
“但有个前提……”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余诚的身体，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商业逻辑。
“九州防务，只做最上游的核心技术供应商。”
“我们卖铲子，不挖金矿。”
苏澈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而清晰。
“这也是我对华瑞，对余总你的承诺。我们，绝不涉足手机整机制造。”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彻底击碎了余诚心底最后的一丝顾虑。
商业合作，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的就是你倾尽所有去扶持的合作伙伴，在羽翼丰满之后，转身变成了你最可怕的竞争对手。
既然苏澈做出了“不造手机”的承诺，那就意味着，华瑞可以毫无保留地、倾尽全力地与九州防务进行深度绑定。
他们将成为彼此最坚实的后盾，而不是潜在的敌人。
“好！”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余诚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响亮的喝彩。
“痛快！”
他脸上所有的焦虑、不甘、悲壮，全都化作了酣畅淋漓的大笑。
他再次向苏澈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结盟。
“苏老弟，这朋友我交定了！”
“咱们今天虽然没签合同，但这君子协定，比他妈什么合同都管用！”
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一起。
一旁的张志刚，看着眼前这历史性的一幕，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抽动，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华瑞！
九州防务！
这两大巨头，一个代表着中国民用科技的巅峰，一个代表着深不可测的军工底蕴，如今要在鹏城这片热土上联手。
未来能够创造的产值，能够带动的产业链，简直不可估量！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二位，既然谈得这么投机，那我也代表市里，表个态。”
张志刚恰到好处地插话进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为了全力支持两位的战略合作，市政府决定，在原有给九州能源项目的所有优惠基础上，再给你们批一块五百亩的配套工业用地！”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余诚和苏澈都为之侧目的重磅砝码。
“这块地，就专门用于建设你们的联合实验室！”
这一夜，鹏城的万家灯火依旧璀璨如星河。
但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科技圈暗流之下，一场足以颠覆全球能源格局，彻底改写数码世界版图的滔天风暴，正从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悄然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