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道理没错。但树高千丈，根总是在这里的嘛。”
郑校长拍了拍苏澈的肩膀，手掌的温度有些凉。
“你要是真把根也拔走了，老师这心里……凉啊。”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慢，极轻。
却像两根冰锥，精准地刺向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打出“城市发展”的公义牌，一个打出“母校恩情”的感情牌。
苏澈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位重量级领导，心里跟明镜似的。
典型的“苦肉计”加“感情牌”组合拳。
但他并不反感。
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恰恰相反，这说明星城是真的急了，真的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也真的将他和九州防务的价值，摆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这个牌桌上，对方越是放低姿态，情绪越是失控，他能争取到的筹码，就越多。
“刘市长，校长，你们言重了。”
苏澈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而从容，他转身走到茶几边，亲自提起紫砂壶，给两位领导面前的青瓷茶杯里注入澄黄的茶汤。
水流冲击茶叶，氤氲的热气带着茶香袅袅升起，也让房间里紧绷的气氛为之一缓。
他将一杯茶轻轻推到刘建邦面前。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搬走总部了？”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安静的贵宾厅里炸响。
刘建邦正准备端茶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眼中的血丝仿佛都因为震惊而消退了半分，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住苏澈，像是要从他的脸上分辨出这句话的真伪。
他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真不搬？”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完全失去了市长的沉稳。
“真不搬。”
苏澈正色道，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略性的坦诚。
“市长，九州防务能有今天，离不开星城这片土壤。在鹏城设厂，纯粹是商业层面的考量。”
“那里靠近港口，方便我们未来的民用产品线进行原材料的全球采购和成品的出口。而且，珠三角完善的电子产业链，也确实更适合我们做大规模的民用消费级产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郑校长。
“但是，九州防务的根基，也就是最核心的国防军工项目的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永远，都会在星城。”
苏澈指了指身边的校长，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因为这里，有我的母校，有全国最顶尖、最纯粹的国防科研人才梯队，有最安静、最适合潜心钻研的科研环境。”
“这些，是鹏城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核心资产。”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效镇心剂，瞬间注入了刘建邦的身体。
他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那股巨大的、从狂喜到绝望再到狂喜的情绪过山车，让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他脸上的褶子，在一瞬间全部舒展开，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地一拍大腿。
“苏澈！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你真是我们星城的好儿子！”
刘建邦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做出承诺。
“你说吧！只要你肯把核心研发和军工项目都留在星城，要钱给钱，要地给地，要人给人！政策给你开绿灯，一路顶格支持！”
苏澈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鱼儿，终于上钩了。
“刘市长，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跟您客气了。”
苏澈将自己手中的茶杯，在红木茶几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抬起头，原本温和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钱，我不缺。”
“但我确实需要一样东西。”
“而且这东西，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您，只有星城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