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气混杂着饭菜的余香，在老宅堂屋里弥漫。
院门外送走最后一辆黑色奥迪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那股子紧绷的、属于官场应酬的氛围才算彻底消散。
苏澈整个人松弛下来，盘腿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衬衫显得与这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端起一杯凉透了的浓茶，目光落在炕沿边的小马扎上。
堂哥苏明正坐在那，手里捏着一颗紫皮大蒜，指甲用力一掐，蒜皮裂开，却半天没剥下来。他低着头，肩膀耷拉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郁闷。
空气里只有他烦躁地撕扯蒜皮发出的“刺啦”声。
“哥，还在想你那个金碧辉煌的洗浴中心呢？”
苏澈笑着伸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苏明的后腰。
苏明身子一震，像是被惊醒了，手里的蒜瓣都掉在了地上。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和憋闷。
“不想了，你说不行，那肯定就是不行。”
他弯腰捡起蒜瓣，却没有再剥，只是在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
“但我总得干点啥吧？咱家那煤矿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眼瞅着就要挖空了。爹妈年纪也大了，我总不能一直当个废物，在家啃老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一个三十岁男人最真实的焦虑。
苏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想赚钱？”
苏明抬起头，眼神里没什么光。
“废话。”
“我这有个生意。”
苏澈的语调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钩子，瞬间就勾住了苏明的注意力。
“利润高，还稳定。”
苏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最重要的是，这事儿，只有你能干。”
苏澈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
唰！
苏明那双黯淡的眼睛瞬间被点亮，里面迸发出灼热的光。他手里的蒜瓣和蒜皮被一把扔进簸箕里，人猛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嗓门，紧张又期待。
“啥生意？老弟你快说！”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上一句，脸上闪过一丝警惕。
“违法的我可不干啊！咱不能给你脸上抹黑。”
“想哪去了。”
苏澈的表情严肃起来，坐直了身体。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和堂哥说笑的弟弟，而是九州防务的掌舵人。
“我要你在星城，成立一家公司。”
“高端餐饮保障公司。”
苏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专门负责……九州未来科技城的后勤饮食供应。”
“啊？”
苏明亮起来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又熄了下去。
他脸上的兴奋和期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做饭？”
他咧了咧嘴，语气里满是自嘲和不解。
“老弟，你让我去给人当厨子？那是伺候人的活儿啊……”
他以为苏澈会给他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项目，结果绕了半天，就是个开饭店的。这落差，让他心里堵得慌。
“你懂什么！”
苏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他这一嗓子，不仅让苏明浑身一激灵，连里屋正在收拾碗筷的长辈们都探出了头。
苏澈没有理会旁人，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苏明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重重砸在苏明的心头。
“你知道科技城未来会有多少人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期，三万！远期，十万！而且，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工人、职员！”
“他们是来自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最顶尖的工程师！每一个，都是国宝！”
苏澈的声音在不大的堂屋里回响，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些人，他们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都必须经过全世界最严格、最变态的安全检测！这他妈的已经不是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