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将满室的烟草味与尚未散尽的激昂情绪一并隔绝。
苏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那股混杂着高级雪茄与普通香烟的浓郁味道，几乎要将他的肺部浸透。
他正想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呼吸一口真正新鲜的空气，一道身影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如同一堵白色的墙。
来人身姿挺拔，一身纤尘不染的海军白色常服，肩章上，两颗璀璨的金星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海军装备部的副部长。
“苏总，借一步说话。”
中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苏澈的心跳骤然收紧。
海军？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会议桌上，那位海军司令为了争取两栖登陆版“蚩尤”机甲，几乎要和陆军的老将军拍桌子的画面。
难道是订单的份额出了问题？
苏澈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跟随着中将的脚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这里比走廊更加安静，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细微的送风声。
中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特供香烟，递了一根给苏澈。
苏澈接了过来。
然而，中将自己却没有点燃，甚至没有再拿第二根。
他只是将那包烟放回口袋，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苏澈。
不，那目光穿透了苏澈，精准地锁定在他手边的黑色公文包上。
仿佛那里面不是什么技术文件，而是一块蕴藏着无尽宝藏的磁石。
“苏总，我对你那几台铁疙瘩，说实话，兴趣不大。”
中将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苏澈的耳中。
“两栖作战，那是陆战队那帮小伙子的事。”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属于大洋舰队的骄傲，也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急切。
“我看中的，是你那个‘高密度冷聚变电池包’。”
苏澈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首长，您的意思是？”
“现在的电池包，能驱动一台几十吨的机甲满场飞奔。”
中将的眼神变得炽热，他伸出双手，在空中虚虚地画出一个庞大的轮廓，一个远超机甲的轮廓。
“那如果把它放大呢？”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放大一百倍，甚至一千倍！把它从一个‘电池包’，变成一座舰载级的小型化核反应堆！”
“用它，来驱动我们的下一代全电推进驱逐舰！”
说到这里，他的呼吸明显加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甚至……驱动我们梦寐以求的电磁轨道炮！”
苏澈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被对方的野心震撼到了。
这位海军将领想要的，根本不是在现有框架下的修修补补。
他想做的，是直接掀翻整个牌桌。
跳过当前主流的燃气轮机与蒸汽轮机，甚至越过传统核动力航母的笨重反应堆，一步跨入核动力全电推进的终极时代！
这是要为整个海军的心脏，动一次脱胎换骨的大手术。
“太昊，进行可行性模拟。”
苏澈在意识深处，向那道无形的数据洪流下达了指令。
几乎在指令发出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便有亿万计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奔涌。
结构模型、能量转换曲线、材料应力分析、热力学方程……无数复杂的模拟在零点零几秒内完成、推演、然后得出结论。
几秒钟的沉默，在对方看来，是苏澈在认真思考。
实际上，苏澈已经得到了最终答案。
他缓缓摇了摇头。
“首长，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