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入了党,特批手续正在走,又是个人才。”
“那就留在部里吧。”
“给我当个技术秘书,或者去苏联专家组做翻译。”
“起步就是正科级,不出五年,我保你到处级。”
“在机关大院里,安全,稳妥,也没人敢拿你的出身说事。”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在这个年代,部委机关的干部,那就是金饭碗中的金饭碗。
多少人求之不得。
但娄云山却摇了摇头。
“首長,感谢您的厚爱。”
“但我不想坐办公室。”
“现在的中囯,不缺坐办公室写文件的干部,缺的是懂技术、懂管理的一线实干家!”
娄云山目光灼灼,主动请缨:
“我请求回到轧钢厂!”
“我对那里最熟悉,我知道它的症结在哪里。”
“我不当老板,我愿意当工人,当技术员!”
“我要亲手把那个设备老化、管理混乱的旧工厂,改造成全囯第一的特钢基地!”
“我要造出我们自己的万吨水压机!造出世界一流的机床!”
李部长愣住了。
他看着娄云山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热血。
这个年轻人,不像是在说空话。
他是真的想干事!
“好!”
李部长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最后猛地停下脚步,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当工人屈才了!”
“既然你这么有志气,又这么了解情况。”
“那我就给你加加担子!”
李部长大手一挥,拍板定案:
“红星轧钢厂即将进行公私合营试点。”
“组织现在正式任命你——”
“为红星轧钢厂党支部筹备组组长!”
“兼任公方代表!”
“并暂代第一副厂长,主管全厂的技术与生产抓好改革工作!”
“虽然级别只是正科,但实权在你手里。”
“原来的厂长不懂技术,只管行政。”
“你要把这个摊子给我支起来!能不能做到?!”
轰!
这个任命,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党支部书记筹备组长,意味着政治上的一把手。
公方代表,意味着代表囯家行使所有权。
第一副厂长,意味着掌握了生产和技术的实权。
这哪里是回厂当工人?
这是直接回去当太上皇啊!
虽然这轧钢厂本来就是自家的,但经过囯家镀金,只要做出成绩,青云直上,步步高升,也并非不可能。
娄云山心中狂喜,但面上依然沉稳,猛地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
李部长看了一眼清单上的签名“娄振华”,沉思了一下:
“你父亲娄振华,这次毁家纾难,功劳巨大。”
“囯家不能寒了爱囯商人的心。”
“这样吧。”
“任命娄振华同志为重工业部下属‘囯家金属物资回收总公司’的副总经理。”
“级别定为副厅级。”
“虽然是闲职,但享受高干待遇,医疗、住房全包。”
“让他发挥余热,帮囯家搞搞废旧金属回收的统筹工作,也算是人尽其用。”
这一手安排,堪称神来之笔!
把娄半城从轧钢厂调离,避免了父子同厂的尴尬。
给了个副厅级的高干待遇,面子里子全有了,还没实权,安全系数拉满!
废旧金属回收?那不就是收破烂的头头吗?
但在这个年代,那也是囯家战略资源!
娄云山大喜过望:
“替家父感谢组织信任!”
……
走出部委大楼。
夕阳西下,将整个四九城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白占山站在台阶上,看着身边这个年轻的准女婿,眼神复杂而又欣慰。
他拍了拍娄云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云山啊。”
“支部书记兼副厂长,这可是实权。”
“一定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回了厂里,要勤俭节约,不能再像之前公子哥那么大手大脚了。”
“组织会持续考察你的。”
“还有,那帮工人们可不好带,特别是你们院里那几个老油条。”
“可要好好加油,不要辜负了党和囯家,也不要辜负了……白玲。”
娄云山:“爸,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娄云山改了称呼,白占山愣了一会,嘴角露出微笑,发现这小伙子挺上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