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今天在台上的讲话,那是高屋建瓴!那是醍醐灌顶!”
“比以前那个老杨……哦不,比杨厂长以前的讲话,水平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咱们厂有您这样的领导,那是咱们工人的福气啊!”
这话说得,虽然是马屁,但也太露骨了。
而且踩一捧一,通过贬低原厂长来拍新书记的马屁。
这是官场大忌。
娄云山并没有全喝,只是轻轻沾了沾唇,然后放下了酒杯。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看着刘海中:
“老刘啊。”
“这话在院里说说也就罢了,在厂里可千万别说。”
“杨厂长是老革命,是我的前辈。”
“我们要多学习他的经验,而不是背后议论。”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一僵,冷汗瞬间下来了。
娄云山继续说道,语气虽然温和,但话里全是敲打:
“还有。”
“技术是咱们厂的命根子。”
“你是七级工,是厂里的宝贝。”
“以后车间的生产任务重,国营后要大干快上。”
“你得把精力多放在带徒弟、攻克技术难题上。”
“少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那些行政上的事,太杂,太累,不适合你这种技术大拿。”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你就是个干技术的命,别想当官!别想往行政岗上钻!
刘海中心里的那个官梦,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但他还不死心,强笑着试探道:
“是是是,技术肯定要搞。”
“但我看车间有些小组长……管理水平确实不行,耽误生产啊……”
“要是组织信任,我……”
“老刘!”
娄云山直接打断了他,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他碗里:
“吃菜,吃菜。”
“管理的事,那是干部科的责任,也是我这个书记的责任。”
“咱们各司其职。”
“先把手里的锤子抡好,比什么都强。”
“来,喝酒。”
这一筷子白菜,彻底堵死了刘海中的嘴。
他像吞了个苍蝇一样,脸色难看至极,却只能尴尬地把酒干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
见刘海中吃瘪,三大爷闫埠贵眼珠子一转。
他知道不能来硬的,得来软的。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给娄云山倒满茶水,一脸的愁苦相:
“娄书记啊。”
“您是海归,有大智慧,能看清大局。”
“您看我们家,四个孩子,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我那点教书的工资……哎,难啊。”
“这日子过得,那是紧巴巴的。”
这是铺垫,是在哭穷。
娄云山一脸关切,像是真的很同情:
“三大爷是知识分子,确实不容易。”
“养家糊口,是个重担子。”
“不过我看解成也快成年了吧?”
“大小伙子了,没想过找个营生?帮家里分担分担?”
闫埠贵眼睛一亮!
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顺杆爬:
“就是说啊!”
“这孩子想进步,想为国家建设出力!”
“可就是没门路啊!”
“娄书记,您看咱们轧钢厂能不能……”
闫埠贵搓着手,一脸期待:
“给安排个坐办公室的活?”
“也不用多高,哪怕是跟在您身边当个文书,跑跑腿也行啊!”
“他也是初中生,有文化!”
想得倒美!
一步登天,想白嫖工作,还想进机关当干部?
娄云山叹了口气,一脸为难:
“三大爷。”
“文书这岗位,现在要求高啊。”
“起码得是高中毕业,还得政审三代。”
“解成……高中毕业了吗?”
闫埠贵一噎:“这……初中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