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云山笑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玩味。
“何师傅觉悟很高啊。”
“厂里确实缺好厨子,特别是能把大锅菜做出滋味的厨子。”
“不过呢……”
娄云山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为难:
“小灶和大锅饭,那可是两码事。”
“谭家菜讲究的是精细,是火候,是慢工出细活。”
“可咱们厂几千人的大锅饭,讲究的是效率,是成本,是让大家伙填饱肚子。”
“您这身精细手艺,去炒大锅菜……”
“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我是怕委屈了您这身本事啊。”
这就是“软钉子”。
也是官场太极。
我不直接拒绝你,但我暗示你可能不适应,或者厂里不需要这么高端的。
让你知难而退,或者拿出更多的诚意来。
果然。
何大清一听这话,急了。
“书记!我不怕!”
“什么大材小用?为工人服务那就是最大的材!”
“大锅菜我也能炒出花儿来!”
“只要您一句话,我明天就背着铺盖卷去食堂!”
“不管是切墩还是掌勺,我绝无二话!”
看着何大清那副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娄云山知道,火候到了。
收人心的时候到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这富有节奏的声音,像是在敲打着何大清的心脏。
“何师傅。”
娄云山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厂有厂规。”
“招工得过人事科,技术得过考核。”
“我是书记,更得带头守规矩,不能搞一言堂,更不能随意塞人。”
听到这,何大清的心凉了半截,以为没戏了。
但下一秒。
娄云山话锋一转:
“不过……”
“厂里最近正好在筹备小食堂,专门负责接待任务和改善工人伙食。”
“确实需要能撑场面的师傅。”
“这样吧。”
“你明天上午,带着傻柱去人事科填个表。”
“我会跟人事科打个招呼,安排一场专门的试菜考核。”
“只要你们手艺真过硬,真能把菜做得让大家满意。”
“组织上是不会埋没人才的。”
这话一出,峰回路转!
何大清大喜过望!
他知道,有了书记这句“打招呼”,那只要自己不把盐当成糖放,这事儿就成了九成九!
而且还是去小食堂!那可是有油水的地方啊!
“得嘞!得嘞!”
何大清激动得连连鞠躬,差点给娄云山跪下:
“有您这句话,我就有底了!”
“您放心!我肯定凭手艺考进去!”
“绝不给您丢人!绝不给咱们院丢人!”
傻柱也在后面跟着傻乐:“书记放心!我爹的手艺没得说!”
娄云山微笑着点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
这一手,玩得漂亮。
没有直接塞人,保住了原则。
给了机会,收了人心。
还让何家父子对他感恩戴德,以后在院里,这就是最忠实的打手!
……
何家父子退下后。
真正的“政治局”,这才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三个大爷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算计。
易中海作为主陪,率先举起了酒杯。
但他还没开口,急于表现的刘海中就抢先一步。
刘海中双手端着酒杯,身子前倾四十五度,那张大圆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娄书记!”
“我是个粗人,七级锻工,不太会说话。”
“但这杯酒,我必须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