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任威勇之所以这么好压制,除了墨斗线重伤,恐怕和那养了二十年的养尸穴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在诸葛孔方看来,陈子文将来要控制的,顶多是行尸或者白僵,难度小得多,现在教的这些“基础”,倒也够用了。
“子母蛊只能压制,无法彻底抹杀僵尸原本的意识!”
诸葛孔方语速加快,“所以,必须借助外力,给它最后一击!”
说着,他猛地掏出那根刚刚刺死“猩猩”的古怪铜钉!
铜钉上暗红锈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微光流转。
“此钉已封入那山魈精怪的部分精魂,兽性野烈,最擅冲击混乱阴邪意识!”
诸葛孔方解释着,对准任威勇的胸口膻中位置,运足力气,狠狠刺下!
“记住!一钉只能封存一种兽魂,所以所用野兽越凶越好,若能寻到真正通了灵的精怪,效果更是倍增!”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全神贯注,与钉上传来的那股暴戾兽魂一起,冲击、撕扯着僵尸意识深处最后那点顽固的凶性。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洞里静得可怕,只有诸葛孔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约莫过了一分钟。
诸葛孔方身体一晃,猛地松开握着铜钉的手,踉跄退后半步,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落。
他闭上眼,似乎在强忍某种痛苦。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望向身前。
刷!
地上,那具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竟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诸葛孔方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缓了几口气。
随后,他紧盯着那具僵尸,尝试着动了动意念。
僵尸随着他的心意,略显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成了!
诸葛孔方苍白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个大大的、近乎狂喜的笑容!
他伸手,将铜钉从僵尸胸口拔出。
“徒儿,你需谨记,”
他转身,神色严肃地对陈子文说,“子母同心蛊虽妙,却非万无一失。”
“若穷尽手段,仍无法彻底压灭僵尸凶性,便需当机立断,毁了这具僵尸!”
“否则时间一长,意识反噬,我们这些‘母体’,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可能被僵尸意识侵入,变得不人不鬼!”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当然,即便毁去僵尸,因子蛊死亡,母蛊宿主也会受些牵连,神魂受创,但好生将养个一年半载,总能恢复。”
说完,他从包袱里拿出那几件带来的旧衣服,丢给陈子文:“去,给它套上!”
“啊?”陈子文一愣。
“用衣服把它从头到脚裹严实了,咱们得把它‘请’回去了。”
诸葛孔方志得意满地捋了捋胡子,“放心,为师已彻底炼化了它,如今它就跟为师多出来的一只手一样听话,伤不了人。”
这……就成了?
这么快?
陈子文心里始终绷着一根警惕的弦。
他拿着衣服,小心翼翼走到任老太爷……或者说,这具新鲜出炉的“僵尸分身”旁边。
僵尸一动不动,任由陈子文将那宽大的旧衣罩在它头上、身上,一层层裹好,最后裹得像个臃肿的木乃伊。
居然……真的成功了?
这就是《化尸为身术》?
这就是能由心意操控的、不老不死的僵尸分身?
难道……真是我小人之心了?
陈子文看着眼前这具被包裹严实的“作品”,心跳不由加速。
他深知诸葛孔方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这《化尸为身术》草创未久,这老家伙之前肯定拿别人,甚至拿一些低等行尸做过实验,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腥。
但只要……只要这老家伙还遵循着“风险让徒弟先扛,好处可以分润”的底线,只要他真把自己当成未来的衣钵传人……
那这魔道,与他共舞又何妨?
陈子文慢慢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觉到,那种超越凡俗、诡谲莫测的力量,正向他敞开了大门。
为此,哪怕前路是与妖魔同行,是行走于深渊边缘……
他也心甘情愿,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