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娘的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第二天一大清早,何老板站在荔湾大街正中央,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自己那间铺面——昨晚才热热闹闹开张的“新记”粥铺,此刻门板上赫然多出两个对穿的窟窿,像两只嘲弄的眼睛。
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三晃,得亏旁边三个早起遛弯的老太太七手八脚扶住,才没直接瘫在当街。
而此时此刻。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陈子文同学,正优哉游哉地坐在荔湾镇“田居”茶楼的二楼雅座,慢条斯理地品着早茶。
他对面坐着蛊老。
这老头还是一身异族打扮,肩上搭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腰间挂着几个竹编小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古怪气息。
陈子文右手边,则是个穿戴得像个暴发户的年轻男人。
中分头油光水滑,脸上架着副圆墨镜,下巴一颗显眼的黑痣,两只手上戴满了金戒指、玉镯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此人正是史家公子。
“史公子,没想到您还是这‘田居’的常客!”
陈子文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奉承。
他看着史公子点完餐后,对着送菜单的丫鬟小珠的背影,双手在空中虚抓了几下,一脸淫邪。
陈子文心里是真“佩服”——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要脸到这种境界,他自问修炼不到家。
史公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当然!这荔湾镇上,谁家的小媳妇闺女长得俊,本公子心里门儿清!”
他扭头打量了一下陈子文,咧开嘴笑,“我看你小子眼圈发黑,脚步虚浮,是同道中人吧?改天哥哥带你去开开眼?”
陈子文嘴角抽了抽。
鬼才跟你是同道!
我这是昨晚折腾了一夜没合眼好吗?
他嘴上敷衍着道谢,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昨晚变故太多,九叔和千鹤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荔湾大街那一通乱战,不仅让他和九叔那边彻底撕破了脸,连原先盘算好的、谋取“小红”的计划,也几乎泡了汤。
粥摊被砸了倒是小事。
关键是,那地方他再也不能轻易露面了。
想到这里,陈子文暗暗叹了口气。
昨晚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蛊老给的那张古怪银符。
他试着把符藏在分身身上过了一夜,确实没人追来,看来有点效果。
另外就是救下了董小玉。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枪里已经重新填满了子弹。
想到这个,总算觉得昨晚没白忙活。
“九叔,您来了!楼上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楼下传来茶楼朱老板热情的声音。
陈子文倚着二楼的栏杆往下瞥了一眼,只见九叔带着他那两个徒弟——肥宝和小海,走进了茶楼。
朱老板正点头哈腰地招呼着。
千鹤道长没见人影。
“师伯,是林九。”陈子文压低声音,对蛊老示意。
蛊老坐的位置看不见楼梯口,他也懒得看,只是微微抬手,示意陈子文少安毋躁,坐着就行。
陈子文点点头,安心继续喝茶。
至于史公子?他的魂儿早就跟着端茶过来的小珠飘走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九叔,您用过茶点,能不能劳驾帮我看看后厨?”
“这几天不知撞了什么邪,老出怪事……”
朱老板陪着九叔走到楼梯口,愁眉苦脸地诉苦。
九叔听了,便转身先往后厨去了,只剩肥宝和小海“噔噔噔”跑上二楼。
巧的是,小珠正好端着他们这桌的茶点过来。
史公子立刻原形毕露,手脚不老实起来,还撅着嘴作势要亲,被小珠惊惶地躲开了。
一旁的肥宝看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陈子文见小珠躲开史公子后,转身朝肥宝那边走去,便笑着对史公子说道:“史公子,您心上人的正牌未婚夫,可过来了。”
史公子扭过头,看见肥宝,立刻啐了一口说道:“呸!真晦气!又是这个死胖子碍事!”
“要不是他拦着,本公子早把小珠弄到手了!朱老头巴不得我当他女婿呢!”
陈子文心中微微一动。
眼前这情景……怎么隐隐约约和记忆深处某个零碎的画面重叠起来了?
“这是……《鬼咬鬼》开场的戏码!”
陈子文猛地醒悟过来!
记忆的闸门打开,陈子文环顾四周,心底竟生出几分兴奋。
没想到自己横插一杠子,这电影的剧情线居然没怎么走样!
这下好了。
只要让肥宝把史公子往死里得罪,蛊老和九叔正面冲突的那场大战,就近在眼前了。
想到这里,陈子文竟有些迫不及待。
正琢磨着,肥宝已经走了过来。他手里端着本该是小珠送来的茶点,走到他们这桌,沉声道:“史公子,我有话跟你说。”
“坐啊。”
史公子翻了个白眼,故意捏着鼻子凑近肥宝闻了闻,连说几声,“哎呦,什么味儿,真臭!”
肥宝脸色变了变,强压着火气:“史公子,小珠和我订了亲,这事你知道。”
“她早晚是我老婆……”
史公子拖长了音调:“哎——可怜呐——”
肥宝拳头握紧:“你要是对她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那就是调戏良家妇女,调戏别人的老婆!”
史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愣了一下,随即指着肥宝的鼻子就骂:“那你倒是把她娶回家供起来啊!”
“别放她在这儿抛头露面!这儿是茶楼!是爷们儿喝茶看姑娘的地方!”
“照你这么说,看一眼算调戏,摸一把算非礼,那这楼上楼下,谁没‘调戏’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