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宝脸涨得通红：“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警告我？你他妈的算老几啊？”
史公子“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一把摘下墨镜，露出一对滑稽的斗鸡眼，“死胖子，出来混是要讲背景，讲势力的！”
“本公子跟你聊两句是赏你脸！不赏你脸，信不信我把你家祖坟那块地都收回来！”
“你个小瘪三！”
远处的小珠见两人吵得厉害，赶紧跑过来拉住肥宝的胳膊。
史公子见她来了，嚷嚷着要叫她爹过来评理，小珠只好低声下气地求情：“史公子，算了吧，别跟他一般见识……”
史公子一见是小珠开口，立刻换上一副嘴脸，“哦~”了一声，猥琐地笑起来道：“小珠姑娘开口，那本公子就舒坦了！我舒坦了！嘿嘿嘿嘿……”
他那副贱样，别说肥宝，连陈子文看了都觉得手痒。
这时小海和其他几个茶客也围了过来。
按陈子文模糊记忆里的剧情，本来小珠会把肥宝拉走，冲突暂时平息，直到后来蛊老用蚱蜢陷害肥宝，逼他生吞虫子，矛盾才彻底爆发。
但这一次，或许是被周围看客的窃笑刺痛了自尊，肥宝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他一把揪住史公子的衣领：“少废话！是男人就出去单挑！”
“挑就挑！谁怕谁！”
史公子又是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应下。
话刚出口，他立刻捂住了嘴——坏了，他这身子骨，哪是肥宝的对手？
可肥宝已经甩开他的手，和师弟小海气势汹汹地往楼下走了，边走还边撂下话：“不来的是龟孙子！”
史公子哭丧着脸，看向蛊老。
陈子文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只见蛊老不慌不忙，从脚边的竹笼里拎出一只精瘦的小猴子，又掏出一颗黑乎乎的丹药，递到史公子面前。
“吃了它，就能像这猴子一样灵活。”
蛊老指着丹药，又指了指楼下，“不吃，你就只能当龟孙子了。”
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史公子哪还有选择，一把抓过丹药吞了下去。
蛊老又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让史公子闻了闻。
史公子吸了两口，顿时觉得浑身奇痒难耐，不由自主地伸手四处抓挠，那动作神态，竟真和笼子里的猴子有七八分相似。
陈子文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这蛊老旁门左道的手段还真是五花八门。
只见史公子怪叫一声，竟真如猿猴般敏捷，单手一撑栏杆，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脚在几张桌面上一点，嗖地窜出了茶楼，三两下就爬上了门外一棵歪脖子树。
“哗——”
看热闹的人群呼啦一下全涌了出去。
陈子文也跟在后面，抬头看去。
只见二楼窗边，蛊老正用手指操控着那只小猴，而树下史公子的动作，竟与小猴完全同步！
稍微适应了几下，史公子便怪叫着朝肥宝扑了过去！
肥宝确实身手不错，胖归胖，闪转腾挪相当灵活。
但在被“猴子”附体的史公子面前，一时竟然占不到便宜，反倒被对方刁钻的扑抓弄得有些狼狈。
陈子文笑了笑。
按他隐约记得的剧情，史公子起初占了上风，后来是小海发现端倪，弄来一条狗吓跑了猴子，肥宝才反败为胜。
而且就算赢了，史公子也会见势不妙躲回茶楼，有朱老板护着，吃不了大亏。
但现在嘛……陈子文既然一心要挑起蛊老和九叔的火并，自然希望肥宝下手越重越好，把这梁子结得越死越好。
他不动声色地挪到肥宝的师弟小海旁边，抬头望了望二楼蛊老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那老头手上的猴子，动作好生古怪……”
小海闻言，猛地抬头，盯着蛊老和猴子看了两眼，恍然大悟！
他扭头就冲回茶楼。
不出片刻，正和肥宝缠斗的史公子突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动作猛地一滞，破绽大开！
肥宝哪会放过这机会，一脚狠狠踹在史公子肚子上！
陈子文早就有意无意地把看热闹的人挤到了茶楼门口附近，堵住了史公子的退路。
史公子挨了一脚，想往茶楼里钻，却被人群挡住，肥宝追上来，揪住他就是一顿老拳！
“哎呦！别打了！饶命啊！宝爷！宝爷我错了！”
史公子被打得嗷嗷直叫，双手抱头，片刻功夫脑袋就肿成了猪头。
“史公子！我的史公子哎！”
朱老板这时才从后厨跟着九叔出来，听到动静挤到门口，一看史公子被打得这么惨，魂都快吓飞了！
他连忙扑过去把史公子护在身后，指着肥宝的鼻子破口大骂：
“肥宝！你是不是疯了！”
“昨天打黄少爷，今天打史公子！你这拳头是租来的急着还吗？！”
“你是存心想把我这茶楼弄垮是不是！”
“史家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吗？！”
九叔也走了出来，脸色阴沉。
但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人群边看戏的陈子文。
想到今天一早，千鹤师弟带着伤匆匆离开荔湾，九叔心里就窝着一股火。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报了案，说昨晚何老板粥铺被砸，是两个道士干的。
天刚亮，保安队就气势汹汹找上了门。
要不是他林九在荔湾还算有点薄面，盛怒之下的保安队长差点连他一块锁走！
此刻看到陈子文那一脸事不关己看热闹的表情，九叔心里那种直觉格外强烈——那个匿名报案，往茅山头上扣屎盆子的家伙，八成就是这小子！
当然，九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子文不仅报了案，昨晚还和董小玉联手，把保安队存放枪支的库房给洗劫了一番。
否则，保安队那帮人，今天早上的火气恐怕还得再旺上三成。
九叔的目光如同实质，冷冷地刺在陈子文背上。
陈子文似有所觉，转过头，对上九叔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看朱老板骂街。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