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没事别往要塌的墙根底下站。
陈子文原本的计划挺稳妥:自己、小玉再加上僵尸分身,三个家伙提前埋伏在施法台周围。
等蛊老和九叔隔空斗法、斗到最关键最投入、谁也分不开神的那一瞬间,三把枪同时瞄准,扣动扳机!
一波集火,直接送那老东西上路!
要是一轮集火带不走,再冲上去补刀强攻。
至于小红?暂时就当个放哨的,算个后手。
可陈子文千算万算,没算到蛊老和史公子回来得这么快!
他这边痕迹还没完全处理干净,就接到小红从空中传来的警示——有人过来了!
陈子文哪里知道,史公子刚溜达回镇上,迎面就撞见了朱老板。
蛊老一看四下无人,简直是天赐良机,二话不说,当场就给朱老板种下了蛊虫和降头。
降头这玩意儿,需要施法者持续远程操控。
所以两人一下完黑手,立马又急匆匆赶了回来。
这变故,完全在陈子文计划之外。
不过这些日子大风大浪也见多了,陈子文倒也没慌神。
他脑子飞快一转,立刻让小红升高躲到云层里去,自己却留在了原地。
他手脚麻利地把最后一点可疑的痕迹抹掉,然后……居然大喇喇地往一个熄灭的火盆边一趴,装起了睡!
“哼!”
蛊老的身影出现在空地边缘,一眼就看见“睡得正香”的陈子文,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脚尖一挑,一块碎石“嗖”地飞过去,正好砸在陈子文腰上。
“要睡滚远点睡!别在这儿碍事!”
蛊老骂了一句,看都懒得再多看陈子文一眼,径直走到法坛中央。
他取出几块刻满符文的森白骨头,手握一只弯曲的羊角法器,面朝东方肥宝家的方位,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史公子像个跟屁虫似的贴在他身边,伸长脖子看,满脸都是好奇。
陈子文“哎呦”一声,揉着被砸疼的地方爬起来,脸上赔着讪笑,心里却冷得像块冰。
他点点头,老老实实缩到法坛边缘的阴影里。
分魂之术悄然运转。
从僵尸分身藏身的角度看过去,蛊老所站的位置,直线距离不过二十多米。
虽然陈子文枪法谈不上多好,但这么近,目标又那么大,屏住呼吸仔细瞄准,打中的把握还是不小的。
但他没动。
主要原因有三点。
一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命中;二来,就算打中了,也未必能击中要害!
三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陈子文根本不能确定,子弹对这诡秘莫测的蛊老,到底有没有用!
小心驶得万年船,做这种事情只有一次机会,选错时机那就是找死。
所以最好的机会,必须是蛊老全神贯注与九叔隔空斗法、心神丝毫不能外泄的那一瞬间!
陈子文很有耐心。
眼下蛊老正忙着操控朱老板去杀肥宝,时间还早。
他在背后隐蔽地打了个手势,通知藏在更远处的董小玉:稳住,别浪。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发深沉。
不知过了多久。
东边的夜空,毫无征兆地,突然腾起一道醒目的火光!
蛊老神色骤然一紧。
陈子文却双眼猛地一亮——九叔!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好戏,开场了!
只见蛊老站在法坛前,望见空中异象,脸色阴沉。
他迅速抓起手边一个黑陶小瓶,将里面半瓶粘稠腥臭的液体,“哗啦”一下倒在一只惨白的头骨上!
“滋滋——!”
刺耳的声音响起,浓郁得化不开的白烟从头骨上升腾而起,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
蛊老正要进行下一步,那东边夜空中飘散的火星,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汇聚成一片火云,呼啸着朝法坛这边扑来!
蛊老冷哼一声,不躲不避,只是猛地一振身上那件宽大古怪的异族法袍,将自己和身边的史公子都罩在了袍子下面。
火星如雨点般落下,打在法袍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却没能点燃分毫。
史公子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抓着蛊老的袍角。
陈子文原本躲在一边,此时却“关切”地大喊一声:“师伯!您没事吧?”,目光却死死盯着蛊老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却水火不侵的法袍,看了好几秒。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蛊老撤去法袍,露出身形,脸上满是不屑。
来而不往非礼也!
只见他低吼一声,举起手中那只造型狰狞的羊角法器,周身法力涌动,尽数灌入羊角之中。
那羊角表面亮起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随即被他狠狠掷入法坛中央那口始终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火池!
“轰——!!”
火池中仿佛被扔进了炸药,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火池为中心,急速朝着东边扩散开去。
这一击似乎效果显著。
陈子文竟看到远处的夜空闪烁了几下,像是电路接触不良的灯泡。
蛊老见状,脸上也掠过一丝意外,但随即明白——这是对方不甘示弱,要跟他隔空斗法了!
“好!老夫就陪你玩玩!”
蛊老低喝一声,不再保留,运转全身法力,凝聚心神,开始感应冥冥之中那位对手的方位!
他闭目凝神,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像。
陈子文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后背,手指动了动,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
但最终,他还是压下了立刻开枪的念头。
再等等,等最关键时刻!
法坛前方,明明空无一物。
但在蛊老的感知里,却仿佛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身着杏黄道袍、面容冷峻的身影。
他时而抬手虚劈,时而侧身闪避,竟像是在与一个无形的对手激烈过招。
史公子看得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法师在对着空气比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