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大帅毕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稳住了心神。
他本能地想让人去请腾腾镇最有名的佛法高人“无嗔大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何必舍近求远?府里不还养着一群“奇人异士”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来人!去清雅阁,把诸位高人都请过来!”徐大帅一声令下。
很快,一群暂住在大帅府、被奉为上宾的“灵幻界人士”,被下人连请带催地弄了过来。
“大帅!可是那俩贼子杀上门了?”
“贼人在何处?交给贫道便是!”
“都闪开!这事儿我老罗包了!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
人还没到齐,声音就先炸开了锅。一个个拍着胸脯,唾沫横飞,仿佛天底下就没有他们摆不平的事。
“诸位!”
徐大帅提高声音,压住嘈杂,然后侧身一指屋内:“本帅的夫人不知何故,变成了这般模样!还请诸位高人施法,让她免受痛苦!”
他已经不去问能不能救了,这鬼样子,看着就救不回来了,能让她安生点断气就算积德。
众人这才顺着大帅所指,看清屋内的情形。
“哇!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好浓的煞气!冲天了都!”
“中邪!这绝对是中了大邪!”
“远公子此言差矣!以老朽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看,这更像是南洋流传过来的‘鬼胎降’!极其恶毒……”
一群人顿时又七嘴八舌议论开来,争相展示自己的“博学多识”。
徐大帅听得脑仁疼,粗暴地打断:“别扯那些没用的!谁能让我夫人不再痛苦,本帅重重有赏!”
“大帅!看我的!”
一个虎背熊腰、自称“罗蒙光”的汉子,拎着一把厚重的开山斧,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就一头冲进了屋里!
“妖孽受死……啊——!!”
豪言壮语刚开了个头,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屋里传来了更加清晰、更加欢快的咀嚼声。
“……”
屋外众人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孽障!安敢害我道友!贫道今日便要替天行……”
另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悲愤交加,抽出桃木剑就要往里冲,话还没说完,一条猩红的“脐带”如毒蛇般从门内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拖进了黑暗的屋内。
“羽尘子道友!!”
有人惊怒大吼!
转眼间折了两人,外面这群“高人”脸上挂不住了,又惊又怒。
“大家一起上!它就一个!我们人多!”
“对!用法器!用符箓!灭了它!”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掏出压箱底的符纸、铜钱、铃铛、法印……嗷嗷叫着,一窝蜂涌进了那间仿佛噬人魔窟的屋子!
双拳难敌四手,一个怪物,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然而,他们刚冲进去,所有的喊杀声、念咒声,就像被一刀切断,戛然而止。
因为,从里屋的方向,又缓缓走出了三道身影。
正是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
她们的脸上带着与大夫人如出一辙的、诡异而满足的微笑。
她们的腹部,同样裂开着恐怖的、滴着黏液的血盆大口……
“妖、妖孽!待本公子回去取来祖传的七星法剑,再来将尔等斩尽杀绝!”
“远公子所言极是!老、老朽突然想起,有一件专克邪祟的法宝落在住处了!”
“救、救命啊——!”
三位新出现的“夫人”,意味着多了三张贪婪的嘴。
霎时间,数十条猩红湿滑的“脐带”从四个方向激射而出,如同编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将屋内那二十多个所谓的“高人”,瞬间贯穿、缠绕、拉扯……
“嘎吱……嘎吱……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吞咽声,从一道变成了四道,在寂静下来的大帅府中回荡,格外清晰。
或许是因为吞食的都是身怀法力的“修行者”,那咀嚼声显得格外欢快、格外贪婪……
不知过了多久。
之前偷了食材溜回家的初六,不知为何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但此时的大帅府,早已成了人间地狱,幸存的下人和士兵正哭爹喊娘、连滚爬爬地往外逃。
混乱中,一道颇为狼狈、似乎受了伤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冲出大帅府,辨明方向后,拼命朝着几里外那座养尸山上的义庄跑去。
没过多久,那人和一位身穿陈旧道袍、神色凝重的中年道士(青海法师)一起,从义庄冲出,脚步匆匆,直奔已成魔窟的大帅府!
而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
另一道穿着黑袍的高大身影(分身),不紧不慢地踏入了此刻空无一人的养尸山义庄。
跟在他身后的,是收敛了所有气息的陈子文本人。
目光在略显阴森的义庄内扫视一圈,很快,停在了一口被打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棺材上。
只见那棺材的内盖上,用某种特殊的金漆,描绘着一幅复杂而玄奥的图案。
正是那幅——
灵符图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