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身躯向后轰然倒塌。
大地的震颤，通过金榜的屏幕，清晰无比地传达到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脚下。
尘埃落定。
那个神话中的不死身，那个拥有十二条生命的伟大英雄，竟然真的被一个在几分钟前还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逃窜的凡人少年，给彻底终结了。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观众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幕带给他们的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之前草帽路飞以覆盖整座岛屿的猿神枪，将百兽凯多这位“世界最强生物”打入地心深渊。
但那是不同的。
海贼世界，无数强者都在喃喃自语。
路飞的胜利，是依靠着那颗传说中的“尼卡”果实，是太阳神的觉醒，是世界政府追寻了八百年的神之力量，那背后带有某种命中注定的、属于天选之子的光环加持。
可眼前的卫宫士郎呢？
他有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
他有的，只是那条随时会让他灵魂过载、自我引爆的，属于未来自己的手臂。
他有的，只是那种为了守护重要之人而彻底透支生命、透支未来的，一种近乎疯狂的、无比惨烈的意志。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这是一场凡人对神明的自杀式冲锋。
而他，赢了。
圣杯战争的观战席上。
那片独立于时间轴之外的黄金王座上，吉尔伽美什看着屏幕中发生的一切，手中那只纯金打造的酒杯，无声地停留在了半空。
酒液的表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那张永远挂着嘲讽与傲慢的脸上，那份视世间万物为杂修的轻蔑，第一次，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沉默。
作为最古之王，他最厌恶的就是赝品。
他也最看不起那些将“拯救”与“正义”挂在嘴边的伪善者。
卫宫士郎，恰恰两者都是。
然而，看着那个在血泊之中，依旧凭借一口气强撑着没有倒下的身影。
看着那个身体正如同被敲碎的瓷器，不断崩裂、剥落，露出下方闪烁着不祥红光的魔术回路的少年。
看着他那张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却依旧死死盯着敌人倒下方向的脸。
吉尔伽美什在许久的沉默后，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谑，而是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到极点的认可。
“虽然是个无可救药、令人作呕的伪善者……”
“但那一刻所展现出的光辉……”
“本王承认，那是人类这种杂修能够达到的极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