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的对撞,将整个地下空洞化作了纯粹的能量炼狱。
冲击波的余威,还在撕扯着每一寸岩壁,碎石与尘埃暴雨般落下。
极致的白光褪去后,残留在视网膜上的,是毁灭性的黑暗。
那道贯穿天地的漆黑风暴,被Rider以生命为代价的决死冲锋,强行撼动了。
并非是将其抵消。
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用神兽珀伽索斯与宝具骑英之手纲的全部存在,在那完美无缺的能量洪流中,撞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裂口。
一道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凡人绝无可能把握的,通往胜利的唯一空隙。
黑色的骑士王依旧矗立在原地,周身环绕着毁灭的魔力余波。她的防御圈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那是顶级宝具对撞后,必然产生的能量耗散。
仅仅一秒。
甚至不足一秒。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已是永恒。
卫宫士郎的身体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构成他手臂的剑,在寸寸崩裂。皮肉之下,那些暴走的魔术回路灼烧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心跳,都带来灵魂被撕开的剧痛。
视力已经彻底模糊,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团混沌的光影。
听觉正在远去,耳中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轰鸣。
记忆正在被磨损,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但他唯独记得。
记得那个在雨夜中,少女对自己许下的诘问。
记得那个自己对她立下的,看似愚蠢的誓言。
他要成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正义的伙伴。
“——啊。”
一缕灼热的气息从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卫宫士郎再次颤抖着,举起了那条早已失去知觉,仅靠意志连接的左臂。
这一次,他要投影的,不再是凡铁铸就的武器。
这一次,他要投影的,也不再是那位半神英雄所挥舞的,形态扭曲的石剑。
他要投影的,是那柄剑。
那柄沉睡在少女体内,代表了“王”之“资格”,闪耀着星辰光辉的圣剑本身。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想法。
一个凡人,妄图去复制神造的兵装,去复刻那承载了一个时代信仰与奇迹的概念。
这甚至不是自杀。
这是对“卫宫士郎”这个存在,从概念层级上的彻底抹除。
在投影完成的那一刻,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会因为承受不住那份庞大的“传说”与“概念”,而彻底粉碎,化为虚无。
他没有哪怕万分之一秒的犹豫。
左臂高举,掌心对准了那道漆黑的身影。
“追踪——开始(TraceOn)!”
当这最后一次,也是此生最强的一次同调咏唱,从他沙哑的喉咙中挤出的瞬间。
所有通过金榜目睹这一幕的万界观众,看到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壮丽到令人心悸的景象。
在卫宫士郎的意识深处,那片属于他的心象世界里。
无数锈蚀的,崭新的,巨大的,微小的齿轮,在这一刻突破了极限,以一种颠倒错乱的轨迹疯狂转动!
它们相互碰撞,摩擦,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它们在哀鸣,在碎裂,将整个世界的根基都搅得天翻地覆。
这不是创造。
这是最终的解体。
是他将自己灵魂的全部,连同那片名为“无限剑制”的世界本身,一同作为燃料,投入了这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次锻造之中!
外界,现实之中。
狂暴的魔力洪流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他脚下的地面寸寸压裂。
那股激荡的气流吹开了他额前的碎发,一抹雪白,从他的发根处骤然浮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红色,在被纯粹的白色所吞噬。
仅仅一秒。
那个红发的少年,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头白发。
这是生命力被彻底燃烧殆尽的证明。
“此身为,无限之剑所成(Iamtheboneofmysword)!”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咆哮出这句属于自己的真言。
金色的光辉。
一道纯粹到极致,不含任何杂质的金色光辉,从他那血肉模糊,几乎能看见骨骼的掌心中,悍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