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了老胡和胖子的喊声以及绳索摩擦的声响:“苏平兄弟!英子!绳子放下来了!你们怎么样?”
旖旎的氛围被打破。
英子慌忙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
苏平也站起身,恢复了平时的沉静。
“我们没事,英子脚崴了,我处理了一下,问题不大。你们把装备吊下来,我们也上去,准备从这个盗洞下去探探。”苏平朝着洞口喊道。
“没事,苏平哥给我揉好了。”英子低着头,声音还有些不自然,不敢看苏平,更不敢看胖子那促狭的眼神。
苏平没多说什么,检查了一下装备,尤其是照明和武器。
盗洞底部比洞口宽敞一些,能容两人并行。
空气更加浑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霉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埋藏太久而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四支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交错扫射着前方。
盗洞向前延伸了大约十几米,便开始明显向下倾斜,土壁也变得潮湿,有些地方还渗着水珠,长着滑腻的苔藓。
看得出来,这盗洞打得颇为粗糙,但方向明确,显然是直奔目标而去。
走了约莫二三十米,前方豁然开朗,盗洞连接到了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一人多高、两人宽的石质通道。
通道地面铺着已经碎裂不平的青砖,两侧墙壁是粗糙的石板,顶部呈拱形,同样由石块垒砌,不少地方有渗水和坍塌的痕迹,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有门儿!”老胡压抑着兴奋低声道,手电光在通道里晃动。
胖子更是激动,搓着手,压低声音:“乖乖,真让咱们找着了!这通道,一看就是墓道啊!老胡,这回发了!”
通道不长,尽头隐约可见一扇石门轮廓。
众人小心前行,脚下踩着碎石和湿滑的苔藓,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被放大,格外清晰。
快到石门时,胖子突然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细麻绳,绳头系着个小铁块。
他学着以前听来的土办法,将绳子贴着地面往前甩,让铁块在通道地面和墙壁上磕磕碰碰地向前滚去。
“胖子,你干嘛呢?”老胡不解。
“探路啊!书上里不都这么说?看看有没有机关暗箭啥的!”胖子一脸得意,觉得自己的准备很充分。
绳子哗啦啦响着往前滚了七八米,什么也没发生。
苏平瞥了一眼那绳子,又看了看通道地面和墙壁上明显的、不止一拨人留下的杂乱脚印和刮蹭痕迹,有些痕迹很深,像是拖动重物留下的,摇了摇头:“别瞎忙活了。这通道,还有这盗洞,明显早就被人趟过不止一遍了。就算有机关,也早被前面的人触发或者破坏了。”
说着,他不再理会胖子那套,径直走到石门前。
石门是两扇对开的,用的是一种发黑的青石,上面原本似乎有雕刻,但早已模糊不清,且布满了凿痕和撬棍留下的凹坑。
其中一扇石门半掩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空间,另一扇则歪斜地靠在门框上,似乎随时会倒塌。
“看这门上的痕迹,至少被打开过两次以上。一次是原本下葬时关闭,一次是盗墓者撬开,可能还有后来的,比如那群小鬼子。”苏平用手电照着门上的痕迹分析道,“里面就算有东西,也剩不下多少了。小心点,跟紧我。”
他正要迈步进入,衣袖却被轻轻拉住了。
是英子。
她脸色有些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苏平的衣袖,仰头看着他,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和犹豫:“苏、苏平哥……我们……真要进去啊?里面……会不会有……那种东西?”
她显然还惦记着日军日志里提到的“不是人的东西”和昨晚那诡异的地底袭击。
苏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手电光下,少女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背,触感冰凉。
“别怕。”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墓道里显得异常沉稳,“我们进去看看,确认一下情况,如果不对劲,立刻退出来。不会深入,更不会久留。你跟紧我,一步也别落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英子看着他沉静的眼睛,心中的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她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嗯!”
苏平不再犹豫,侧身从半开的石门缝隙中率先钻了进去,手电光第一时间扫向内部空间。英子紧随其后,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老胡和胖子也深吸一口气,,举着手电,紧张地跟了进去。
手电的光柱,如同四把利剑,刺入了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暗。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
外面虽然也是山林阴冷,但墓室内的温度明显更低几度,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湿气的阴寒,仿佛能穿透厚厚的衣物,直接沁入皮肤。
然后是气味。浑浊的土腥味和霉味更加浓烈,还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类似石灰和某种腐朽木质混合的古怪气味,并不算特别难闻,却让人胸口发闷。
光柱扫过,勉强照亮了这个墓室的大致轮廓。
空间比预想的要大,呈长方形,约莫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顶部也是拱形,更高一些,能看到明显的石板拼接痕迹,有些地方有水渍和蛛网般的裂纹。
墓室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由整齐青石垒砌而成的方形平台,如同一个缩小的祭坛。
平台正中,似乎放置着什么,但因为距离和光线,看不太真切。
吸引众人目光的,是墓室四周的墙壁。
四面的墓墙上,几乎绘满了色彩斑斓的壁画!
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不少地方已经剥落、褪色、被水汽和霉菌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大致的轮廓和艳丽的色彩基调——以朱砂红、石青、石绿和黑色为主。
壁画的内容连贯而富有叙事性,描绘的显然是墓主人生前的功绩与死后的期许。